我曾遭遇风雨,幸得诸多良善之人相扶,方守得云开见月明。
如今我也想成为那撑伞之人。
这些孩子再不必颠沛流离,再不会任人贩卖辗转,再不会被骗去炼毒,再不会挨冻受饿……
他们有热饭可食,有暖床可眠,有书可读,有师长循循善诱,教导他们分辨是非,传授他们谋生之道……
他们会成为一个有温度有责任心之人,成为另一个撑伞人,去为其他淋雨的人撑伞。
——
我到苏家后,依然有不少媒婆上门要给苏昭说亲。
还有人在那儿嚼舌根,说我名不正言不顺的,是自己厚着脸皮贴上来的哟。
在他们心里头,苏昭的原配夫人已经去了,我这突然间冒出来的人,他们可不认账哟。
我无所谓,这点口水根本伤不着我,苏昭却提出再成一次婚。
他说,如此他们便皆知他已娶妻,便不会再登门。
如此,那些见过我的郎君们,便不会再来打听我是不是成了亲。
是的,我也是有人惦记的。
我点了头。
而后我才知晓,自我归来之日,苏昭便已悄悄为我筹备嫁衣。
当我看到那绣工不算差,却跟嫁衣上的巧夺天工相形见绌的红盖头时,不由得眼眶泛红。
我摸着盖头上的鸳鸯:「这做工……好似同其他的不一样。」
我听到苏昭有些难为情地说:
「我绣的。我听过一个传说,若新娘子的盖头是新人满心诚意绣出来的,便能得到月老的祝福,心越诚,他们便越美满。」
「你信这些啊,为何不喊我绣?」
「你的心哪有我诚?」
我顿时泪眼涟涟,把苏昭吓坏了。
我也拿出一个很丑的香囊。
他很高兴地挂在腰间,说这是全天下最好看的香囊。
我没有娘家人,原本想从大院出嫁,一切从简。
可成婚前一日,长安忽然来了人。
向葵,大夏国第一个女官,我的挚交。
向川,大夏国骠骑大将军,向葵的夫君。
裴煜,大夏国国君,化名云星,我的兄长。
大夏国太后,我的干娘。
他们一来便在全城最贵的一座府邸挂上一个门匾,命名云府,落款「裴煜」!
整座城皆炸了。
能不炸吗?
谁家的门匾是皇帝亲笔题名的啊!
谁家的娘家人是骠骑大将军和大夏国第一个女官啊?
何况还有那出身不明却必定贵不可言的兄长和干娘……
我被接到云府,太后亲自为我梳发。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她说着眼里泛着水光,「你阿爹阿娘在天有灵,看见你今日的模样,必定十分欢喜。」
她将头上的玉簪子拔了下来,插在我的发髻上,「这是我成婚时你阿娘赠予我的,如今转赠予你,愿你夫妻幸福安乐。」
我抿唇而笑:「多谢干娘。」
她摸了摸我的头,又感慨了一句:「那孩子是个有福气的。」
出门之际,裴煜走了进来,其他人便无声地退下了。
如今的他,举手投足间尽显沉稳,贵不可言。
我穿的是他为我定制的嫁衣,比苏昭为我准备的还要奢华得多。
他的眼眸在我的嫁衣上停留,似有无限欣慰,又伸手无言地为我整理裙摆。
最后,他从怀中缓缓掏出了一个熟悉的手镯,那是我曾两次退还于他的手镯。
「云儿,戴着它,这一世,我便只是你的兄长。」
我伸出手,喊了他一声:「哥。」
「你倒是从善如流。」他笑了一下,将手镯套到我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