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类别:科幻灵异 作者:李砚堂陆鸿昌 本章:第19章

    有些事情是不能摆到台面上来说的。二老态度僵硬,勉强将人请进屋,也没有要倒水招待的意思。陆鸿昌自然是不敢坐的,他总算明白为什么九年前他来拜访时二老的反应那样冷漠,他欠他们的岂止是一个道歉。

    “家母当年行事专断,冒犯了叔叔阿姨,我代她向您二位道歉。”他连问都不敢问陈润禾到底做了什么。

    李母不作声,李父起身从内室取出了一包钱:“这是九年前你留在这里的,你拿回去。”

    “点一点吧,”李母说,“如果数目有差,我们现在就补给你。”

    陆鸿昌慌忙说:“不不,请您二位收下,算是家母跟我的歉意……”

    李父将钱丢在了他的脚边:“拿着你的钱,走!”

    李举一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情,但祖父母的态度冷漠强硬,像是见了仇人,他有些后悔带着陆鸿昌一道来,便忍不住要求情:“爷爷……”

    “我不是你爷爷。”李父心痛,不愿再看他,说,“你既然是陆家的人,同我们便没有关系,你走吧,往后也不要再来了。”

    李举一看老人眉间冰冷无情,心下大惊,急急说到:“可我是爸爸的小孩,我姓李!您别不认我!”

    李母红着眼眶盯着他,缓缓道:“我们同你爸爸早已断绝亲子关系,你是不是他的孩子,与我们无关。”

    “我不!”李举一跪了下来,他知道祖父母性情冷淡,却怎样也接受不了他们的绝情,“我是您的孙子!您刚不还想让爷爷给我买鱼吃的?我做错了什么事情?爸爸不要我了,您跟爷爷也不要我了,我做错了什么事情?”

    陆鸿昌没有料到李家二老会这样决绝:“您二位只有他一个孩子,为什么要同他断绝亲子关系?即使有错,也是我母亲的错,砚堂是无辜的!”

    “他是无辜的?”李母惨笑,“对,他是无辜的,那被他牵连伤害的我们呢?!要不是你给他下了蛊,叫他死心塌地不回头,连父母一世清誉都不顾,我们又怎么会同他断绝关系?你知道培养出一个博士要花多少心血吗?家里什么好东西都先给了他,拿他当祖宗一样供着,他想过报答吗?!想过父母的脸面吗?!做小孩的难道就不用为这个家考虑吗?他是个没有羞耻心没有责任心的废物!自私鬼!我们没有这样的儿子,也高攀不起这样的好儿子!”

    陆鸿昌猛然想起李家家教很严。这对夫妻品行端正低调谨慎,容不得旁人一句非议,两家那时住得近,他亲眼见过李砚堂因为顶一句嘴而挨耳光,也经常见他低着头跪在客厅里的瘦小背影。他清楚的记起,有那么一次,李砚堂因为帮他打架而被叫家长,李父踏进办公室第一件事便是狠狠给了自己的孩子一耳光,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打得扑倒在地,甚至都没有问一句是非。

    这些记忆并不久远,仿佛一直藏在他心里,但却是悄无声息的,即便是屏息倾听也听不到任何声音的画面,那个瘦小的身影似乎一直安静,不喊痛亦不哭泣求饶。然而就是样一个沉默的人,他的感情却像熔岩一样炙热,甚至能将自己燃烧殆尽。他感到不平,为爱人有这样无情的父母,更感到心惊,整个青春期他们朝夕相处,那时候的他竟然愚蠢到一直在自得他的追随,享受着能够控制他的快感。

    李母仍在控诉:“你母亲当年是怎样威胁我们啊,她告到学校,告到教育局,她要告诉全世界我们李家养出了怎样的好儿子,她要叫所有人看看是怎样下作的夫妻才会养出这样品行不端不男不女的孩子!我被迫辞职,他爸爸大病一场险些丧命!我们夫妻二人一辈子做人坦坦荡荡勤勤恳恳,就是因为你,就是因为你们,轻易就毁了这个家……”

    陆鸿昌对当年的事已做了最坏的猜想,面对指责他并没有任何的辩解,只愈发觉得自己愚蠢,这样的夫妻这样的遭遇,他竟还想用钱来补偿他们。但是,尽管愧疚,他对李砚堂的不舍仍占了上风:“当年的事是我母亲的错,如果可以,请让我赎罪,但是,砚堂并没有错,就算他爱我——”

    “谁有兴趣听你们这些苟且之事!”李父勃然大怒,“把你的钱拿回去!把你的儿子也拿回去!走!”

    “爸爸是您的小孩,您一点都不爱他吗?”李举流着眼泪哀求道,“小时候我犯了错,爸爸还为我挨打,他什么都能原谅我,您能不能也原谅他一点点?他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我好担心他。”

    李父将伤心哭泣的妻子揽在怀里,不忍看他,说道:“他没有回来过,你到别处去找吧,这里没有你的爷爷奶奶,你认错人了!”

    ·

    李举一在院门外挥着拳头攻击陆鸿昌,他愤怒而绝望,在他从小的意识里,他只有李砚堂,失去了李砚堂,他就是孤儿,有再多的所谓的亲人,他都是个孤儿。

    而如今看来,他的父亲一样也是个孤儿。

    即便再早慧,这依然超出了一个十岁孩子的承受力。他想问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怜悯他那笨拙沉默的父亲,而他又为什么这样固执愚蠢,为了一段无望的感情众叛亲离甚至不顾生死赌了一生。

    陆鸿昌挨了他一拳也没反应,回城之后,他几乎拾不起任何东西来,什么人都不见,亦无法投入工作,即使身在公司,也仿佛是个灵魂出窍的空壳子。回城当天淋了几滴秋雨,便轻易的感冒了,此后症状一天天加重,竟还发起了烧。一天深夜,保姆起夜,发现他满身酒气休克在客厅,险些因为酒后大量服药而丧命。

    陈润禾万没料到一场打赢了的官司要让她家破人亡。

    李举一不肯见她,保镖也没有接到陆鸿昌的指令送他回陆家。猝死边缘的陆鸿昌更拒绝她的探视,同其他无助焦虑的病患家属相比,这个老母亲可怜的姿态显得太过可笑。

    她原以为击败李砚堂轻而易举,到这时才觉察到,她的对手就像一棵生命力强盛到诡异的树,她砍断了它,却无法铲除它的根,三十年来它潜伏盘踞在她家里悄悄生长,已经长到足以焚巢荡穴。刀砍到这根上,流血丧命的是她的儿子。

    陆鸿昌躺在医院里,浑浑噩噩,睁开眼便不断地回到了三十年前。陈旧杂乱的宿舍,少年全心依赖的目光,纤细的腰肢,惊慌隐秘的喘息,生疏却又欢喜的回应……这一切都像荆棘刺扎着他的心脏,他想抱住那个少年,告诉他是自己蠢笨伤害了他,告诉他他也一样爱他,他不必为他生儿育女,什么都不必做,只要待在他身边就好。

    别对我这么狠,他在心里求他,再让我见你一面,咱们纠缠了半生了,你叫我往后一个人怎么办。

    李举一抱着微弱的希望回了一趟X市,旧宿舍依然还在,老邻居们却都说没见李砚堂回去过。他坐在小时候走过无数次的那个楼道口拼命的忍住哭泣,无法接受他真的就此抛弃了他。他会想念自己吗,如果母子之间真的有感应,他会感受到他快要死去一样的绝望吗,他会因为失去自己而做出决绝的事情吗……李举一宁愿相信他是躲在了一个什么地方,一个让他感到安全的,不会再失去任何东西的地方,他在等着他回去。

    他知道陆鸿昌的人还在满城找,也知道陆鸿昌生不如死,但他依然恨他,根本不接受他的病床上的道歉。

    “找不到他,我会死的!”讲完他就崩溃的哭出来了,像每一个伤心的孩子一样笨拙无助,哭声里全是不自觉的对父母亲密抚慰的渴望。

    他们已经在几个月里建立起了亲情,这感情同钻石一样珍贵无暇,孩子的哭声让陆鸿昌从灰色的情绪里慢慢清醒,叫他渐渐生出了穷途末路般的反扑的决心。

    他捏着他的手缓缓说:“爸爸会找到他的,爸爸保证,一定把他找回来。”

    ·

    几乎整个城市的人都看到了那条视频。陆氏的老总在镜头前面恳求他的爱人回心转意。他收拾的很体面,所有的疲惫与焦急都隐忍在诚恳的表象之下,讲的话也并不煽情,但依旧让所有路人都侧目。

    他说他因为孩子的事情伤了爱人的心,爱人已经出走几天,他报了警,找遍了所有可以找的地方,束手无策。

    他说他和爱人是青梅竹马,爱人为他吃了很多苦,他从前做错了许多事,欠了他太多。

    他叫着爱人的名字,眼眶泛红。

    如果你真的要走,他说,请把孩子带走,他是属于你的。

    我也是属于你的,他说,不要离开我。

    这位优秀的企业家出身名门,受过最好的教育,多年以来在商界异常低调,从不接受任何采访,这是他第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不计后果的将私人生活公布于世。

    但他似乎并不想让公众帮他一道找人——他没有公布陆夫人的资料,连张照片都没有给,这视频就像是给陆夫人一个人的忏悔信和检讨书。

    可惜的是陆夫人并没有看到。

    他在文昌的老房子里。他一直就在那个停水停电的老房子里待着。书房书柜的背后有个暗室,大约一个平方米大小,设计巧妙的像是个藏宝阁,他就像只小型啮齿动物躲在那里面,吃了一些屋子里的过期食品,昼伏夜出,悄无声息。连李举一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他虽单亲,但却有一个视他如珍如宝的父亲——他从未将他关进这个自己小时候被关过无数次的小黑屋。

    暗阁里凌乱,却像是地下巢穴一样收集了许多宝贝:李举一小时候的衣服鞋子,他用过的小碗小杯子,他的玩具,相册,还有那个箱子。近一周的时间他都在这个没有一丝光线的暗阁里抱着这些东西度日,如果没被找到,他会慢慢死在那里。

    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陆鸿昌都留了人手,他们发现屋子里有人活动的痕迹,耐性埋伏了一夜,终于逮到了他。

    被找到时他几乎抵死反抗陆鸿昌的拥抱,像只被端了巢穴的小野兽,尖利的指甲把陆鸿昌的脖子挠破,要不是虚弱,陆鸿昌根本抱不住他。

    “我还给你了!我还给你了!”他一半清醒一半魔障,尖叫着想要挣脱,怀里还抱着一件小小的毛衣。

    陆鸿昌差点叫他弄出了眼泪。人抱在怀里瘦了一整圈,还不如路旁拾荒的流浪汉精神,拳脚也是毫无力气,他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他看起来比早年更加孱弱。他受过重创,为了生育他的小孩险些丧命。

    他心痛难当:“为什么?!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李砚堂只知道眼前这个人会剥夺他的一切,他要逃跑,可是陆鸿昌轻易便拽住了他,两个人一同跌倒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他愈加惧怕,察觉到对方撕扯他的衣服,他尖叫着拳打脚踢:“放开我!走开!”

    “你让我看看!”陆鸿昌咆哮着,他早已理智全无,人就在他眼前,他便非要剥下他最后一层盔甲,要叫他再没有借口隐瞒逃避!

    这副身体是李砚堂最后的秘密了,被剥下来并不是衣服,是他最后的自尊。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的冰凉刺激使他终于再也无法承受,他在一声尖叫后骤然虚脱,失去了意识。

    老旧昏暗的屋子里灰尘飞扬,一线阳光中窗台直射进来,横亘在那具洁白的身体之上,使它笼罩了一层温暖的光。几乎瘦到皮包骨了,锁骨凌厉的支撑着整副骨架,每一根肋骨都清清楚楚,左侧肋间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仿佛只要轻轻划破皮肤,它便立刻能跳出胸腔。明明是单薄的男性胸廓,两颗乳头却怪异的呈树莓大小,嵌在一圈茶色的乳晕里,像是哺育过孩子的形状。在凹陷的腹部的正中,一条苍白的刀疤从脐部一直延伸到耻骨联合,两边还有些奇怪的银白色的纵形花纹——皮肤纤维被撕裂后留下的痕迹,这证明此刻干瘪的腹腔曾在数年之前因某种原因被膨隆到极致,因而留下了不可修复的印记。

    那里曾经孕育过他的孩子。

    陆鸿昌惊奇的伸手去摸那道疤,它冰凉而坚硬,好像一根断掉的骨头,还没有任何想法他便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十年前当他独自一人躺在异乡的手术台上时,他害怕过吗?他是否后悔留下这个孩子,又是从哪里来的勇气将生死置之度外?他在心里呼唤过他吗,十月怀胎,他是否也曾思念过他,希翼过爱人的呵护与珍爱?

    他是怎样熬过来的。

    陆鸿昌俯身颤抖着亲吻那道伤疤,又小心翼翼的将头枕上去听,泪水从他脸上滑落在他的小腹,聚成了一个小水洼。

    他难受极了,却又感到无比的安心。他一直被深爱着,不管做了多少愚蠢的事情,他都被这个人毫无保留的深爱着,那孩子就是证明。

    他找到他了,一切都还来得及。

    ·

    李砚堂在迷蒙中苏醒,眼前一片虚幻,不知身在何处。有个人始终握着他的手,好像是举一。

    他紧紧的抓着那只手,伤心的要啊啊叫出声来,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后来似乎又做了什么事,但又无法抵挡的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他躺在医院的康复病房里,身边只有李举一。小少年趴在他床边睡着了。

    尚未十分清醒他便悲伤不已,愧疚与不舍浸透了他的心。这不是他的孩子,是别人的,即使他生下他,凝聚半生所爱将他养大,可他没有资格拥有他,从将他放入自己身体里的那一刻开始便是错误的。法庭之上的麻木此刻已经完全清醒,骨肉分离的痛几乎使他肝胆俱裂,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李举一猛然惊醒,见他伤悲,眼眶立刻便红了,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安慰:“没事了爸爸,没事了。”

    李砚堂牙关僵硬,强撑着开口:“对不起……”

    “没有对不起!”李举一凶狠的反驳他,“不关你的事!”

    几日的变故让他变得像陆鸿昌一样强势,基因里携带的特质已经无法遮掩。

    “爸爸,不用担心,都会处理好的。”他握着他的手坚定的说,“什么都不知道的是他们。我身体里流着你的血,没人能把我们分开。”

    李砚堂痴痴的怔愣,仿佛听不懂他的话,但慢慢的他便反应过来,记起了晕厥之前的最后一幕。

    他知道了,那个人,他知道孩子的来历了。

    李举一见他神色不对,心里毫无愧疚。他讨好他是因为不想被抛弃,但如果李砚堂真的绝情到无所谓有没有他,那他就必须得接受他的某些自卫行为。

    心里这样想,却还是想要得到他的原谅,因此故意像从前那样同他撒娇:“爸爸,对不起,是我告诉他的,你别不要我……”

    他说着便哭了起来,倒是真真切切。

    他鲜少像同龄人一样任性的发泄情绪,父子之间很早便像两个成年人一样沟通,李砚堂从前便常常为自己的不善表达而感到愧疚,见他哭,愈加不能平静。可他又能说什么呢,他的作为无法用苍白的语言补救,更加不能因为自己可笑的爱情被暴露而指责他人。

    他应该就此闭嘴,就此死去了才好。

    ·

    他在昏睡与浅眠之间浑浑噩噩,直到出院前后才日渐清醒。

    陆鸿昌没有出现,一直在他身边的是李举一,出院之后他们被送回到了陆鸿昌的房子里,除了原来的阿姨,屋子里还多配备了两名保镖。回来之后,陈润禾再没有登门打扰。

    天气渐冷了,离新年不足一月,整个学期李举一都没有回学校去,他比半年前更加沉稳,戒骄戒躁,陆鸿昌为他办了休学,家教早晚登门,除了陪伴父亲,大多数时间他都在学习。

    李砚堂过着半软禁的生活,软禁他的与其说是陆鸿昌,不如说是李举一。他对他关怀备至,晚饭后陪他散步,每周陪他出游,但几乎不让他离开视线,不让生人接触他。

    他越来越像陆鸿昌。

    而陆鸿昌则好像突然消失在了他们的生活里。尽管这个家里到处有他生活过的痕迹,但他不再出现,毫无讯息。这让李砚堂在歇斯底里的慌张与无望中逐渐平静,没有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他似乎生活在夏季之前的时光里,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

    其实李举一一直瞒着他跟陆鸿昌保持着密切的联系。他总要知道上诉的事情进行到什么程度——必然是要上诉的,而且必须打赢官司,否则何必趁李砚堂不清醒时签下委托书。

    近一个多月的时间陆鸿昌因为工作和案子变得非常忙碌,也是刻意避免回家去同李砚堂见面,他不知道怎样面对他。

    有时候想起往事他会脸红,路上看见十七八岁的男孩子放学了勾肩搭背说笑,他会在车里看得出神,连秘书叫他都听不到。他在应酬时大方接受朋友或对手的调侃,许多人都看到他情真意切的告白,误以为他隐婚。十年来他浪迹欢场风流不羁,不声不响竟有了一个十岁大的孩子,这实在是说不过去,老友们都起哄要见陆太太,要为这个忍辱负重的女人伸张正义。

    无论外人怎样说,陆鸿昌都照单接收不去解释或反驳。他日夜思念,独处时立在休息室窗前瞧着万家灯火夜不能寐。不能让一切回到原样,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回去见李砚堂。

    二审在上诉之后不久开庭。鉴于案件涉及当事人隐私,法庭同意不公开审理,仅有当事人亲属旁听。陆鸿昌请了业内最老道的律师,他没有让李砚堂出庭,李举一也不允许他的父亲再一次成为众矢之的。

    被上诉人的位子上,陈润禾显然心灰意冷。母子当庭决裂,陆鸿昌根本没有给她留情面,她因此接受了王雪雁作为被上诉人代理人的要求。

    这案子史无前例,不得不需要控辩双方律师使出十八般武艺激辩。上诉人提供了李举一是李砚堂怀胎十月所生的有效证据。当年的医疗文书一应俱全,体检报告真实有效,接诊的医生亦可证明,沈黎作为证人出庭之后,法庭一片哗然,连同王雪雁也震惊在席上。

    控方律师从两个角度出发认为该将监护权判给他的当事人。第一,分娩者大。这符合民法中“分娩者即为母”的原则,这一原则也同样符合我国的传统价值观,即使是试管婴儿,他的亲生母亲也应视为代孕者。第二,他的当事人与孩子存在继父母子女关系。《婚姻法》在区分直系姻亲和拟制血亲的继父母子女关系时,是以是否存在抚养教育的事实作为衡量标准的。他的当事人在九年当中对孩子尽到了抚养、保护、教育等义务,双方之间确已形成有抚养关系的继父母子女关系。

    辩方律师显然措手不及,但仍坚持两点:代孕是违法行为,由代孕引发的抚养问题超出法律范围,不应依照现有民法保护其权益。第二,亲子鉴定证明孩子同被上诉人存在亲子关系,同上诉人则没有,而上诉人利用职务便利侵犯病患权力这一事实足以证明他缺乏自我约束且道德丧失,没有资格作为儿童监护人。

    控方律师早有防备,随即询问当事人代理人兼证人陆鸿昌,得知当年他向上诉人明确表示放弃受精卵所有权之后,根据《刑事法学大词典》对于遗弃物即“所有人基于自由意思,而明确表示放弃其所有权之财物,遗弃为物权丧失的方式之一,对于废弃物,任何人可以随意占有、使用和处分,在任何情况下,遗弃物都不能成为犯罪侵害的对象”这一条,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偷盗。

    双方你来我往僵持不下,法庭决定经合议庭讨论之后择日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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