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寂了片刻,
「上辈子,我也是死在医院里。到死也没有等到你。」
「我不是圣人,没那么大度,被咬过一口后,还去救一条毒蛇。」
说完后,转身出了病房。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并非所有人,都值得命运多给予一次机会。
30、
宋知美死后半年,赔偿金下来了。
爸妈哭得肝肠寸断,然后痛快地收下了钱。
半月后,宋知学提了辆新车,弟媳买了新镯子和包包。
爸妈在某音里晒着新包的饺子和胖乎乎的孙子。
一家人的日子越来越好。
就像上一世我死后一样。
31、
再后来,
他们的宝贝孙子日渐长大,二老的身体也日渐衰败。
妈妈腰间盘突出没法再干活了,爸爸关节炎发作腿脚开始不便。
弟媳的脸色变得难看,开始挑刺,吵架。
宋知学为了哄老婆,往往选择沉默。
终于,孩子初中毕业,即将进入高中寄宿时,
弟媳摊牌了:「儿子结婚了就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做父母的要有边界感,不能一直赖着儿子,我们也要有自己的空间。」
「养老也不能总指望儿子。你们活了这么多年,年轻时候不多攒点钱,到老了就来靠儿子,也不想想我们压力多大啊,一大家子开销哪哪都是钱,以后孩子上大学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再不济你们还有女儿,生她养她,就该她来养老。你们没生过也没养过儿媳妇,法律上儿媳没义务赡养你们。」
于是,在儿媳的冷嘲热讽和儿子的沉默里,
年迈的父母拖着病体被赶出了家门。
32、
接到妈妈的电话时,我正在度假。
他们回了老家,但县城的房子已经卖了,无处可去。
只有乡下还有奶奶留下的一间土屋。
年久失修,破得不成样子。
他们想着捯饬一下住进去。
但这些年的积蓄都补贴了孙子,连修缮的费用都没有。
无奈才联系我。
「知恩啊,妈知道错了,现在才明白你当初说得对,你弟弟是个靠不住的,临老才知道女儿的好......」
她哭哭啼啼絮叨了许久,又切入正题,
「村里的房子漏雨,你爸的身体又不好,腿疼了好几年也没钱去医院看,你现在有钱帮帮家里啊。」
我默默听着电话里近乎卑微的哀求,
内心激不起一点波澜。
良久,不咸不淡地开口,
「腿疼了好几年?说明你们在宋知学家的时候已经开始疼了,为什么不让他带你们去检查?」
她沉默了。
给儿子当牛做马十几年,有病从来都是自己扛着。
生怕累了儿子分毫。
也只有在女儿面前,才会全身都痛。
我也不等她回答,继续,
「法律上只认出资人,他的房子是你们买的,车也是你们买的,只要去起诉,都可以收来。」
电话那头迟疑了,
「可那样你弟媳肯定会离婚,你弟的家就散了呀......」
我不由发笑。
就知道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