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矿粉在黑板上写公式,粉尘簌簌落在张翠芬连夜缝的棉门帘上。
教室后排突然传来啜泣声,刘寡妇的大女儿攥着铅笔的手生满冻疮,眼泪把代数题晕成墨团团。
"明天开始,三班倒的兄弟轮班上课。
"陈建国解下自己的围巾裹住女孩的手,"矿上出煤油,夜校开到十点。
"他转身时瞥见窗外人影晃动,三叔公提着马灯站在雪地里,羊皮袄上积了层雪。
腊月二十三祭灶这天,第一车锂矿石运出江源村。
陈建国站在村口老槐树下,看着解放牌卡车碾过新修的砂石路。
后视镜上绑着的红布条在风雪里翻飞,像簇跳动的火苗。
张翠芬忽然轻呼一声,指着远处蜿蜒的车辙——融雪剂化开的痕迹里,竟钻出星星点点的绿芽。
"是田菁。
"陈建国抓把雪搓着脸上的矿粉,"去秋撒的绿肥种子,在盐碱地里捂了一冬。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挎包掏出个铝饭盒。
掀开盖子,嫩黄的鸡蛋羹上漂着油星,底下压着张字条:"给夜校老师加餐——翠芬"。
暮色里,砖窑新装的电灯刷地亮起来。
电工老耿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调整电压,村东头突然爆发出欢呼——试验田的塑料大棚里,反季黄瓜开了第一朵小黄花。
春风撞开祠堂的雕花木门,陈建国望着梁上新换的灯泡出神。
钨丝在玻璃罩里蜷成发光的弹簧,将"先进生产队"的锦旗照得通红。
台下黑压压坐满西邻八乡的干部,县长的中山装口袋里还插着支英雄牌钢笔。
"立体农业不是我的发明。
"陈建国举起泛黄的《齐民要术》,书页间夹着盐碱地的改良记录,"老祖宗早说过种无虚日,收无虚月,我们不过是用新技术让土地开口说话。
"后墙突然传来咚咚的敲击声,赵铁柱满头大汗挤进来:"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