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爷那辈打井,挖出过带血的黄泥......"陈建国不慌不忙展开地质图,泛黄的图纸上标着红蓝相间的矿脉走向:"三爷爷,您看这像不像咱村老辈传的双龙戏珠?
"手指点在勘探标记处,"矿脉分东西两道,围着温泉眼,正应了风水里的活穴。
"满屋子人愣住了。
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地质勘探图叠进了风水罗盘,几个原本举着锄头的后生悄悄放下家伙。
赵铁柱适时端进一簸箕新米熬的糖粥,甜香混着稻花香在祠堂里漫开。
"矿上要招三十个工人,管吃住,月工资二十八块五。
"陈建国搅动着糖粥里的桂花瓣,看着月光从祠堂天井斜斜漏进来,"三叔公家的满仓哥在部队学过爆破,正好当安全员。
"瓷勺碰碗的叮当声忽然密了。
张翠芬在账本上记下第一个人名时,听见祠堂梁上的燕子呢喃着筑新巢。
---**1976年·冬江源村矿场**第一场雪落下来时,矿场的探井己经打到三十米深。
陈建国戴着柳条安全帽,手电筒光束扫过井壁的锂辉石矿脉,晶体在光线下折射出蓝绿交错的萤光。
他怀里的半导体收音机正沙沙播报着新闻,突然插播的特别通告让他僵在原地——国家恢复高考了。
井口的雪花打着旋儿飘进来,落在摊开的高考试题汇编上。
这本题集是他让周先生从香港捎来的,此刻正躺在张翠芬的针线筐里,封皮上盖着件未完工的藏青色毛衣。
"西哥!
抽水机又卡住了!
"大壮从竖井爬上来,浑身沾满银灰色的矿粉。
陈建国合上笔记本,牛皮封面上还沾着盐碱地的泥点。
他教给小伙子的机械原理,正在这老式抽水机里艰难运转。
深夜的村小教室亮着汽灯,二十几个青年矿工挤在缺腿的课桌前。
陈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