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热熏得通红:"水温七十八度,含硫量超标三倍!
"他的皮尺卡在井架缝隙里,记录本上画着歪扭的等高线。
陈建国却抓起把硫磺味刺鼻的温泉水,任黄褐色液体从指缝漏下:"去县医院请李大夫,就说咱们要办疗养院。
"他忽然想起前世见过的温泉蛋,转身对看热闹的赵铁柱喊:"明早送二十个鸡蛋过来!
"第二日晌午,温泉眼边的老柳树上挂满竹篮。
滚烫的泉水里沉浮着鸡蛋,蛋壳渐渐染上硫磺的淡金色。
当第一个温泉蛋剥开时,围观的社员都屏住了呼吸——溏心蛋黄像熔化的金子,蛋白嫩得能照见人影。
"给县招待所送三十斤。
"陈建国蘸着酱油咬了口鸡蛋,硫磺的微涩反而衬出蛋香,"就说这是江源村的地热特产。
"他瞥见张翠芬在记账本上写下"温泉开发专项",字迹工整得像是印上去的。
---**1977年·秋江源村疗养院**头场霜降下来时,疗养院的青瓦房顶铺了层银粉。
陈建国哈着白气检查地暖管道,铸铁管里温泉水的咕嘟声像在哼小调。
窗外突然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七八个汉子正往院门口抬石碑,石屑在晨光里纷飞如雪。
"慢着点!
江源温泉西个字要描金!
"三叔公拄着拐杖监工,羊皮袄上落满霜花。
老头自从当上疗养院顾问,连咳嗽都带着股硫磺味。
他身后跟着帮城里来的老干部,正围着温泉蛋的摊子啧啧称奇。
陈建国刚要转身,胳膊被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拽住:"陈厂长,市里决定把你们村列为副食品基地!
"来人从公文包抽出红头文件,"每月要供两千斤挂面,五百斤温泉蛋......"话没说完,村口突然传来突突的拖拉机声。
周先生那辆黑色轿车后头,跟着三辆装满玻璃瓶的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