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梆子刚敲过三声,明绣就被檐角的铜铃声惊醒。
春桃端着铜盆进来时,发现她正对着菱花镜发怔——镜中人眼下泛着青灰,嘴唇泛着不正常的淡紫色。
"少奶奶的唇脂该换了。
"春桃打开妆奁,露出整套英国进口的胭脂。
明绣却盯着最底层的珐琅小盒,那是她陪嫁时从沈家带来的茉莉香粉。
"今日不用这些。
"她推开妆奁,指尖触到铜镜边缘的雕花。
牡丹缠枝的纹路里积着层薄灰,像极了老夫人佛堂供桌上那尊观音像的衣褶。
去佛堂请安时,明绣刻意落后半步。
老夫人的楠木佛龛闪着暗沉的光,她跪在蒲团上捻动佛珠,突然开口:"听说你昨日动了西厢的绣架?
"明绣的后背沁出冷汗。
昨日她在绣房角落发现个暗格,里头藏着半卷泛黄的《金刚经》,扉页写着"晚秋沐手恭录"。
"孙媳不敢。
"她俯身叩拜,袖中滑落的茉莉香粉沾在蒲团上。
老夫人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去把《药师经》抄十遍。
"抄经的偏厅阴冷潮湿,明绣握着狼毫的手不住发抖。
墨汁滴在宣纸上,晕开诡异的纹路。
她忽然想起那卷《金刚经》里夹着的药方——潦草字迹写着"紫藤三钱,红花五钱,阿芙蓉两分"。
窗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明绣迅速将药方塞进袖中。
赵嬷嬷端着药碗进来,碗沿泛着诡异的油光:"少奶奶该喝药了。
"明绣盯着药碗里漂浮的紫色花瓣,忽然想起昨日在暗格里发现的银针。
她佯装失手打翻药碗,汤汁泼在青砖地上,腾起细小的泡沫。
赵嬷嬷见状,尖声叫起来:“哎呀,少奶奶这是做什么呀!
这可是老夫人特地吩咐熬的补药呢。”
明绣装作慌张的样子,“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