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漫进住院部走廊时,京清正盯着护士站电子屏发呆。
昨夜急诊记录在蓝光屏上滚动:贺时觉,34岁,烟雾吸入伴癫痫发作。
她无意识摩挲着腕间留置针,胶布边缘被揉得发白。
"他这种情况多久了?
"值班护士压低的声音从配药间飘来:"自从三年前化工厂爆炸,贺队长就有创伤后应激障碍......"不锈钢托盘碰撞声盖住了后半句,京清把耳朵贴在冰凉的墙砖上。
"当时他冒死救出六个孩子,自己却被爆炸气浪掀飞。
"护士长推着药车出来,"脑部重创后记忆就断断续续的,尤其关于火灾的部分......"话音戛然而止,药车轮子碾过京清拖在地上的病号服衣角。
她踉跄着退进消防通道,后背撞上应急灯箱。
红光在眼皮上跳动,像极了记忆里煤气灶爆燃的火焰。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沈清安发来的消息透着焦灼:我在B1停车场,带了你最爱的皮蛋瘦肉粥。
负一层的穿堂风卷着机油味,京清望着闺蜜甲壳虫车尾的"新闻采访"贴纸出神。
沈清安摇下车窗,递出的保温桶还冒着热气:"我刚去消防局送设备,看见他更衣室储物柜贴着张泛黄的训练计划表。
"粥香在车厢里氤氲,京清舀粥的手突然顿住——沈清安手机屏幕上,贺时觉2003年的训练日志正摊开在"七月十二日"那页,稚嫩的笔迹写着:今天清清对着蜡烛笑了五秒钟,奖励自己多跑三公里。
"主治医师说,他的记忆像被大火烧过的相册。
"沈清安打开雨刷,扫开挡风玻璃上的梧桐絮,"有些画面焦了边,有些彻底成了灰烬。
"她突然握住京清冰凉的手,"但灰烬里也许还藏着没烧完的碎片。
"电梯上升时,京清盯着楼层数字跳跃。
七楼病房区的消毒水味里混着淡淡硝烟味,贺时觉的防护服搭在走廊长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