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我坐在床上,看周应祈认真给我戴手链。
手链带着未散的余温,所以我并不觉得冰凉。
我垂眼想了想,和周应祈说:
「谢谢。」
周应祈并没有要与我客气的意思,他慢条斯理地问:
「那你要怎么谢我?」
温热气息忽然靠近,我的耳廓忽然发烫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低烧没退的缘故。
我语塞一瞬,有些头昏脑涨地想,这几年周应祈究竟遭遇了什么,怎么忽然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明明以前他冷淡话少,从来不要求回报的。
但周应祈退开些许,漆黑透亮的瞳子安静注视着我。
他说:
「不如你就给我说说,那封情书的事。」
我的眼睫颤了一下,手心也下意识攥紧。
我有些分不清周应祈是不是在故意戏弄我,但他脸上探究的神情不似作假。
我闷声开口:
「那是在你出国前发生的事了。」
声音越来越小。
「你不记得了吗?」
「我在课桌里给你塞过一封情书的。」
「但你只看了一眼,就丢掉了。」
那时候我犹豫了很久,却始终没有勇气当面表白。
于是我写了一封情书,夹进他的书页。
我被老师叫走,等我再回来的时候,却看见周应祈已经拆开了那封情书。
他只看了一眼,就丢进了垃圾桶里。
周应祈的瞳孔微缩。
他的唇线慢慢绷直,一字一顿说:
「明意,我从来就没有收到过你的情书。」
我茫然地抬起头。
我听见周应祈嗓音发涩,他有些艰难地说:
「那年我时不时收到恐吓信。」
「出国前一天,我的确在学校发现了一封信。」
「但那封信的内容也与之前的恐吓信没有差别。」
「所以我直接丢掉了。」
是信被换了?还是别的什么?
我张了张口,呆呆望着周应祈,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周应祈继续说:
「后来,你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
「我找过很多人,想托他们问问你为什么疏远我,但始终没有回音。」
「等我再回国的时候,你一直躲着我,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
「过了没多久,就传出了周景宴和你订婚的消息。」
他顿了一下,带着几分自嘲。
「我还以为,你是想和我划清关系。」
所以,周应祈从来就没有收到过那封真正的情书,他从来不曾知道我的心意,从来不是在拒绝我。
……是这样吗?
我有点不确定,那段丢脸的经历已经足够刻骨铭心,我不想再被耍一次。
于是,我抿了抿唇,反问他:
「雪山坍塌的时候,你为什么跳下来?」
周应祈幽黑的眼睛看着我。
「起初我以为你想划清界限,所以一直配合你,保持距离。」
「可是后来我发现,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