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心。”
受害者的声音很好听,温和又平静。
“”虞小文的手指和心都收紧了。
他脑子空了一会儿,又按了一次。
“,甜心。”
又按了一次。
“,甜心。”
又按了一次。
“,甜心。”
然后他把脸转到枕头里去,手机按在胸口,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接着他感受到了脸上的热水还有鼻腔的堵塞,但他没动,随自己在枕头里被窒息到有点眩晕。
他感到对死亡的恐惧。
湿冷沉重的情绪浸透了他。
过了会儿,他矫情够了,就把脸露出来,用床头的手纸擦了擦。
擦完了脸,虞小文又躺回被窝里,回了个心心过去。对方当然不会再回。虞小文把手机放到一边,用被子盖好自己。过了会儿,他把手伸出被窝,抓到手机,点亮。看着那条很短的语音。
他闭上眼睛,把手机放到脸的正对面,很靠近的地方,又点一次。
“,甜心。”受害者的声音说。
“呐。”虞小文说。
吕空昀坐在家里的凳子上,面对着桌子上的毛毛手铐,把手指关节放到了犬齿下。他感觉尖锐带给他的疼痛。
这是什么。自己为什么要带这种东西回家。
家里除了牙刷好像没有什么带毛的东西。这并不是自己的风格。
药效逐渐开始消退,而各种药物的对冲和不良反应开始加重。他突然站起来冲向厕所,对着马桶呕吐起来。
“呕!”
他吐得很难受,让他想到那些烂泥一样的醉鬼。这种同质感很不好,于是他坚持直起身板扶着马桶。他吐完一波,皱着眉,按太阳穴,搓脸,按压人中,抢救自己。
然后他呼吸了两口气,掏出手机。他的眼前光影飘忽,很不容易才打开了微信,却无法用指尖抓住那些字母。于是他只能平复呼吸,发了条语音:“,甜心。”
很快敲诈者就发来了一个微信表情。这证明他应该是没有在工作,已经顺利到家了。
做完了被敲诈日常,他又联系高羽汀。他拨通语音,告诉了高羽汀今晚他的用药种类和剂量。
对面漫长的沉默后,说:“你要死吗。”
“怎么抢救一下。”他直入主题。
“先吐干净吧。多喝水。什么药也没法吃了。你现在什么药也不能吃。”
“我知道。有没有什么替代疗法。”吕空昀说,“我感觉我体内化学物质水平失去控制了。我感觉我很快就要变成疯狗了。口水会顺着下巴淌到腿上那种。”
高羽汀:“抑制手环也没用了吧。”
吕空昀:“嗯。”
沉默。
高羽汀:“等着药物对冲的反应过了,你的易感期会反弹性爆发。不知道你听说过没,之前有个S级的小子,就是爆发得很严重,在家里治疗的时候没控制住,把全家啃了一遍,到他哥那直接按倒强行结了个番。后来他哥跑去出家,他还抓回来给”
“呕!”高医生的听筒里爆发出激烈的呕吐声,他不得不拿得离耳朵远了点。
“你知道我现在反胃跟我说这个什么意思。”吕空昀边给痉挛的喉管按摩,边皱着脸按下了冲水键。
“我是告诉你,不要接触任何人。哪怕是家人。”高羽汀想了下,又说,“除了你的易感对象。”
吕空昀没说话。
“我以为去S之家是解决问题,结果你是去创造问题的。”即使对方是吕家人,高医生也不得不产生了闷气。
“吕主任,你也是医生,明知道自己抑制水平已经报警为什么还胡搞自己的身体?不想去S之家可以不去的,我只是建议,可不是逼你的。你突然说要去,还非要立刻就去,然后又那样搅合得别人下不来台。我真的不明白。”
吕空昀:“”
如果今天敲诈者被姓丁的军官缠住。或者带敲诈者进去小房间的不是自己而是别的Alpha。
吕空昀攥了下马桶圈上的指尖。
就算是他同事想要救他。在军官遍地的S之家的地盘,在这个动物世界,维护法律和正义的机器,同维护国家权力的机器,是没有可比性的。
真蠢。
也许是信息素已经开始在汹涌了。人坏掉了。特别的不高兴。
现在不仅军校培训肯定去不成,连日常工作都要请假了。
一团糟。真的是一团糟。
“如果不是特别特别讨厌你的易感对象,你就妥协勉强用一下吧。这是大自然给你的唯一解药。”对方迟迟不回答自己的疑问,高羽汀就另说道,“我不是ABO的神,真的没法帮你了。”
“我讨厌。”吕空昀磨了下犬齿,说,“希望再也不见到最好。”
高羽汀很少听到他说这么情绪化的语言,大概是易感期即将爆发导致的。
过了会儿,高医生突然说:“哎,你知道信息素的欺诈性代偿吗?”
吕空昀停顿几秒,回答:“嗯。模拟体液交换过程,欺骗Alpha本能产生安抚效果,是一些Alpha安抚类抑制产品的理论依据。”
“那你能不能搞到你易感对象的那个呢。”高医生说,“花钱买也行。你可以试试。万一有用,你去不上培训但至少过几天能复工。”
案情有所突破,三小队立了大功。对目标的跟踪任务交给了另一队,上午收拾完材料,三小队被放了今明共一天半的假,并由局长掏钱请大家去海边团建半日加海鲜一顿。
烈日炎炎,虞小文躺在椰子树下的躺椅上,怀抱着一只椰子。徐杰和几位同事在海边,有家的带了老婆孩子来,一堆人跑来跑去的,很热闹。
这个椰子太甜了,比上次和受害者喝的好喝很多。虞小文看向自己的沙滩短裤。这是上次强迫受害者“约会”的时候买的。
可惜那次由于追捕小偷,绝大部分“约会”计划都被取消了。
他想到这,立刻掏出手机,给受害者发信息。
艹:变本加厉的敲诈:进度1%。查询任务内容请回复
艹:不回复请看下图
艹:【一张倒计时图片】
受害者:说
艹:明天我放假。陪我吧
受害者没回复。
虞小文啧了一声,调整倒计时,时间骤减。然后他截图,再次发给对方。
这次受害者回复了:你能不能来我家一趟。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受害者:你乔装打扮下,到门口发信息我会让警卫给你开门
受害者:谢谢你了
谢谢我?
虞小文用手指头用力搓搓眉毛。
打字:什么时候
受害者:现在。行不行。在忙吗
虞小文生命时间有限,只能优先最优先的事。于是他毅然放弃了和相亲相爱的同事的团建,立刻非常重色轻友地跑去了橙园。去橙园前,他在海边冲澡处快速冲了澡,在药店买了块深红色抑制贴贴上。
他抱着新买的两颗椰子,在受害者独栋房子的门口,敲门。
手刚一接触到门板门就开了,于是虞小文立刻举着椰子退了一步。接着,受害者出现在面前。他带着止咬器,脸色不是一般的差。
虞小文愣了,轻声问:“你怎么了”
眼光向下,他看见对方的两只手腕扣在一起,带着一副毛毛的
粉色的。上面还有小耳朵。
“咳。”眼珠慢慢飞向上方。但最终还是回到了那对毛毛耳朵,以及医生那双可以看到手腕血管的骨节分明的手上。
顺着虞小文的眼神,受害者也低下了头看了眼自己的手,然后又抬头看着他,淡然且虚弱地说道:“我现在很危险。为你好。”
受害者后退一步:“进来吧。”
第22章
关键人物。
敲诈者打量吕空昀半天,才慢慢走进房间。房间里都是吕空昀信息素的味道。吕空昀看见敲诈者弯腰小心地把两颗椰子放到桌上后,立刻就伸手碰了下后颈,确认自己的抑制贴贴好了。
看他这个动作,吕空昀突然想到第一次在敲诈者家,自己有多笃定地说“在我面前你不必带这种东西”。
眩晕感加重。他抬起手臂扶住身边的置物架,另一只手也被迫一起拎了起来。
“你生病了?”敲诈者回身,摘掉头上遮脸用的的鸭舌帽,揉了一把被压扁的头发。他苍白的脸颊似乎也由于托着椰子行走了很长一段路,而稍微有些红晕。
吕空昀没吭声。他走到桌旁想拿起玻璃水杯。可他这辈子从来没被拷过,双手一扫,杯子脱手,迅速向下坠落。
敲诈者迅捷地伸出手,在杯子落地之前捞住了它。
吕空昀再次在心里使用了脏话。
他问:“你刚那个倒计时。”
敲诈者握着杯子直起身:“你已经回了我信息,所以我重置过了。放心吧。”
“嗯。”吕空昀用鼻子出了一声。
敲诈者轻蹙起眉头,无声地前倾身体,认真打量着吕空昀,浅色眼珠在睫毛的光线下闪动。
吕空昀感觉到潮湿的头发搭在眉眼上方,让他本就不清晰的视线更加迷蒙。于是他慢吞吞地眨眨眼,头重脚轻地靠近易感对象。
敲诈者眼皮颤抖了两下,直立起腰板。歪头说:“宿,宿醉?这么严重?你不是用了咳,很多产品吗。没用?你这医生也,也不行呀。”
吕空昀于是转身到沙发旁边坐下。敲诈者立刻坐在他身边,把手中的杯子递给他。吕空昀伸出手指握住杯子,敲诈者灵活地与对方的手指错开,转而托起杯底。
然后说:“喝吧我帮你托着。”
吕空昀低头看着两只不同方位拿住杯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