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抬起眼睛,盯住敲诈者的嘴唇,并把水杯里的吸管送进止咬器的缝隙,吸了起来。
两人沉默了一阵。吕空昀吐掉吸管,说:“我要变成疯狗了。”
敲诈者愣了下,问:“什么?”
吕空昀:“由于某些原因,我易感期要爆发了。很严重。”
他看着略微瞪大了眼睛的敲诈者,迟疑片刻,又说:“我需要帮助。”
敲诈者仍看着他,轻微地点头,似乎是在指示他继续说下去。
体内的感觉随着易感对象的到来,逐渐翻涌,那个在吕空昀心底浇油的工具从勺子变成了桶。他没时间周旋,直入主题:“简单说,Alpha易感期就是想发情,生很多很多的小狗。易感期爆发,就是Alpha失去理智,发疯地想生很多很多小狗,必须要用Omega的身体解决这种兽性的生育需求。”
“”敲诈者看着他,另一只手在腿上,逐渐抓紧。
“但我可以通过一些手段来欺骗这种生理需求。那就需要取用Omega的体液。”吕空昀说,“易感对象的自然最好。”
“”敲诈者松开手指,且换了另一种眼神审视他。然后往后靠了一点。
他表情像是在思索。然后抬着下巴问道:“那你为什么找我?”
吕空昀被他说得愣了一瞬,然后绷直嘴角,眼睛也眯起来。敲诈者看着他的表情,笑了声,似乎在嘲讽:“因为我流得多?还是你舍不得找呃!”
吕空昀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卡住对方的脖子按倒在了沙发上。手铐链子发出轻盈声响,他瞬间又回了神,低头看敲诈者。敲诈者的眼角已经红了。
他默默放开了对方,轻吐一口气:“对不起。我现在很难自控。你不要故意招我。”
他轻擦了下敲诈者的眼角,在指尖碾了碾,舔了下尖牙:“现在不是你玩的时候。我认真的。你愿意就帮,不愿意就立刻离开我家。”
“现在,立刻,做决定。”他缓着呼吸说,“帮我,或者赶紧走。”
敲诈者把手臂放在眼睛上。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会儿,敲诈者放下手臂,眨眨仍然泛红的眼睛:“怎么帮。”
“”吕空昀没想到会这么顺利,顿了下,先说:“谢谢。”
“谢个屁。真特么沉,你赶紧起来。”
敲诈者抖动了几下嘴唇,然后语调抬高了点,“你还在我身上趴着我会误会你想直接用我生你的小狗呢。”
吕空昀立刻咬着嘴巴从他身上爬起来,并着双腿坐到一边。然后,他站起身,去把准备好的道具箱推过来,再次坐下。
他拿起一根包着包装袋的试管,解释:“这个取前面的体液。你应该熟练。”
拿出两枚短粗如小量杯的:“这个是辅助性的体液。看你情况收集。”
“这个用来取后面的体液。”他取出最长的一根试管,“这个最重要。”
他把手指悬空放在敲诈者腹部上,指示并讲解道:“这里是生殖腔。越靠近生殖腔取得体液,信息素浓度越有效。”他又把手指滑向下一段,指示:“所以试管至少要进到这里才有效果。”
他看看敲诈者,又说道:“如果生殖腔通道狭窄,就到这就可以,不用再深。怕你会痛。”
听了他这句,敲诈者面色变得意外,想开口说什么,吕空昀又说道:“你愿意帮我,我不会让你吃亏。你想要什么报酬可以提前跟我说。”
其实,自己被弄到这个地步完全是敲诈者的错,这是敲诈者该做的。
如果敲诈者想要借题发挥,吕空昀甚至想要上点以牙还牙的手段,胁迫这个专门坑自己的坏家伙配合。但敲诈者这么自然就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吕空昀的自尊心反而令他说出了这种礼貌的客套话。
敲诈者目光定了两秒,吐出气息:“吕医生,就你这副出诊医师的样儿,真是要易感期爆发了吗?”
吕空昀点头:“是。不处理一定会发疯。要不我也不会找你过来。”
敲诈者继续打量他,最终,大概因为他太过反常的外形而选择了相信。然后拿起试管包装在他头上敲了下。
“吕医生要直接和我做吗。”敲诈者突然说,“那不是更有效吗。”
吕空昀:“”
小狗小狗小狗。生很多的小狗。
“不要。”吕空昀的手铐发出拉扯的响声,“我不是疯狗。”
敲诈者听了这话,一愣,然后笑出声,眼睛里却有些悲伤。也可能是吕空昀精神恍惚产生的错觉。
“可真不愧是我喜欢的吕医生。”敲诈者摘掉后颈的抑制贴,呼吸。
吕空昀:“你干什么?”
敲诈者:“不闻你的信息素,没那么多水给你呀。我的甜心。”
吕空昀的毛手铐再次发出响声。他抬手抓扯了下止咬器。
“谢谢你帮忙。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别再谢了。”敲诈者说:“只是用我产出的废料治病,又他妈不是把肾给你。谢谢谢个没完。”
“再说我可是手握你家把柄的敲诈犯。”敲诈者拿起道具箱,用依旧粘稠并且充满揶揄感的语调说着话,“吕医生什么都得听我的。还能给我什么呢?”
对。没错。是这个道理。
为什么感谢敲诈犯呢。
就是他把我的生活和身体都搞得一团糟的。
敲诈者离开了大厅,到洗手间里去,反锁上了门。
吕空昀也站起来,在转弯处看着洗手间紧闭的门。
滴答。滴答。时间在流逝。
挂钟的声音,逐渐逐渐地,被毛细血管不断充盈着的耳朵放大了。
他捋起愈发湿漉漉的头发,抽出裤腰皮带下被热意浸透的衣摆,走过去,站在门口,说:“虞小文。”
过了很长时间,里面才出现很轻微的一声回复:“嗯。”
“”他说:“不是我‘用你’生‘我的’小狗,是我们‘一起’生的小狗。”
一段沉默。
“呲姓吕的你易感期没欲望但会降智是吗?让我在这费劲巴拉给你流水儿,你在外面给我上平权课呐?别他妈打扰我干活儿。”里面的人气愤地说,“真是个傻”
后面字声更小了,被一阵吐气声代替。
吕空昀站在门外。不说话了。
他手指立在门上,指甲和掌心在门板上划过。然后放下了。
他走回沙发,半躺下去,用沙发清凉的表皮敷自己的脸。他向两边扯了扯双手,特别想把两个手铐环中间那段不断发出轻盈声响的链条扯断。
掌心有几个指甲抠出的月牙。他把这些指甲印施加到沙发皮上,抓出些解痒的声音。
虞小文在努力把长试管放到更“达标”的体液所在的位置。
他试了几个姿势,最后跪在地上,趴在马桶盖上面撅着。他用另一只手撑住脑袋,看着一边光洁的瓷砖墙壁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墙面上那个灰色的家伙,正姿势扭曲地扶着屁股后头的“尾巴”蠕动,像是个正在现原形的妖怪。
他被信息素影响着,眼看自己前面的尾巴也逐渐现形于是转头不看了。
艹。虞小文,一个卓越刑警。怎么在干这个。真特么是黑历史。
但他没法拒绝受害者的要求。这无关爱恨,其实算是一种义气。
一报还一报那种。
很久以前中学时的一天。虞小文被那几个小混混再次逮到,结果在雨天被追了几条街。他也不知道怎么,就莫名其妙又绕回来跑到学校器材室去,找到一块垫子躺下休息。
这里有着他暗恋的人身上让他觉得很舒适的,温热而清淡的味道。热夏的雨后,它能影响虞小文的情绪,让他感到安心快乐。
他躺了一阵,身体湿漉漉的越来越奇怪,滚烫。他昏昏沉沉睡着。直到听见一阵皮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然后是拉凳子的声音,青年男人说话的声音。
“怎么了?非叫我来。”
“你送他去医院。他身体好像出问题了。”这是少年吕空昀的声音。
伴随着两声脚步靠近的踏响,青年的声音问道:“这谁啊?是你给人弄的?”
“没有。不认识。”吕空昀回答,“同学。”
青年带着笑声说:“小昀,这房间的味道嗯,我都以为你刚把人搞过了让我来收拾摊子的。”
沉默了一阵。少年用很低很轻的,几乎只有咫尺间能听到的声音,压抑地说:“我觉得。这个味道很恶心。你把他带走。”
青年很长地吸气,然后吐气,似乎在品味。接着笑了声,声音更加靠近了虞小文这边:“嗯,你的感觉没错。”
虞小文像停止了呼吸一样沉寂。
吕空昀也没说话。
青年:“找你们校管不得了吗。我很忙的。”
“不行。那人有前科。”少年立刻否决,“这个Omega在发热,你不许交给别人。”
青年语调很故意地慢悠悠道:“哦,那你自己又不去?找我这个Alpha就安全吗。”
少年声音有点急躁:“你等级高不会被他影响,别人我信不过。谢谢。现在就走。快点。”
青年:“啧”
虞小文被抄起身子的时候,眼泪因为震动而跑出来了。但他不能伸手去擦,因为他在装睡。如果吕空昀知道自己偷听到了他说自己的味道很恶心,场面会变得很尴尬,从而辜负了人家那么用心地想帮助自己的好意。
于是虞小文只皱着鼻子把脸藏好。
把自己扶起来的青年自然是看到了自己那滴丢人的猫尿,动作一顿,然后轻笑了一声。
“真糟啊。是吧。”青年轻声说。
“什么?”吕空昀不明所以,于是在他的背后远远回答了这个青年的话。
青年没有回应,而是把手环脱下来,带到虞小文手上:“一个手环都买不起的劣性Omega,肖想着接近高等级Alpha,就只能得到眼泪啰。”
“”身体状况因为抑制手环而好转,同时伴随着另一种如坠冰窟的坏转。少年虞小文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撕拉感受。
青年把他抱起,抱得高了点,低头凑过来,对着他的耳朵耳语:“低贱的小可怜儿,别白费功夫了。他不会上你的。”
上你个
你谁啊?
要不是你老子在装睡他妈的!
“吕祺风,他未成年。”少年压制着嗓音说。
吕祺风。也姓吕。
虞小文撤回了脑海里对这个男人祖坟的诅咒。
“刚才还信任我呢,瓦解这么快么?”青年转头说,“放心,他这种的成年了我也不会出手。你不就是知道这个才让我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