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受害者低头看过去,过了会儿,说:“那就好。”
这搞科研的医生还挺医者仁心,医性大发,又说:“需要的话,我以后找到相关资料给你,你给你的朋友看看。”
“以后?”虞小文歪着肩膀靠近:“说好最后一个命令之后,我们就不再联系了。这不是你要的吗?我当然不会因为什么别人的事儿再麻烦你的。即使你是我认识的最好的医学专家,哈哈。”
对视。
虞小文抿起嘴巴弯了下。他掏出手机,调出色子的界面来,放在两人中间,他则横过去两条腿跨坐条凳两边,正面对着受害者。
“咱们开始正题吧,说出你的答案。”
由于坐姿,为了避免碰到对方,他的膝盖支着向两边,伸得很长。雨停了,但亭子檐滴落的雨水渗在他的大腿上,有种潮湿的凉。
受害者低头,掌心慢慢滑过他的腿侧,往里拢了拢,避开檐崖的水线。虞小文发现受害者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变得不冰了,而是很热,很快就能透过裤子湿掉的部分传感给他。
第32章
赌局
敲诈者,他应该算得上是一个很好的警察。
吕空昀能感觉到他的正义感,事业心和忠诚,可同时他却又是个敲诈犯和赌徒。
这本来是矛盾的,但现在似乎有了合理性。
警察敲诈犯虞小文,做警察时人人敬仰,做敲诈犯时也能游刃有余,随手拿捏。却会因为生理问题而自卑,需要用“我有一个朋友”来咨询交流。
一个很厉害的警察,得过很多嘉奖,破过很多大案,却因为生理缺陷而成为自己口中的“生态底层”,所以不甘心,偶然有了机会,就想要拖一个顶A下水玩玩吗。
如果不是敲诈者的出现,让吕空昀前所未有地一团糟糕,他从来都可以控制住自己规律的易感期,也从不佩戴手环,永远说得出“你的信息素影响不了我”这种话,可以一直努力自控到位,像个超脱在ABO动物世界之外的精神人类。
可现在,自己被弄得易感爆发,乱七八糟,什么倒霉样子都在对方面前展出过了,尊严见底破了大防了,敲诈成果卓著。所以敲诈者才会说“玩下去也没意思了”,因为他已经精神胜利了。所以就可以潇潇洒洒终止敲诈契约,一走了之永不再见了?
所以,这才是他敲诈自己的原因吗。
这个会是正确答案吗。
如果这样想,一切就解释得通了。为什么他会在整个吕家选择自己来敲诈。因为其他人根本没有被拉下水玩玩的可能,吕家的顶A疯子们全在水里,比敲诈者自己还湿呢。
吕空昀感到恼怒。可生气的理由又不充分。因为这种恶作剧般的缘由,与自己所设想的对吕家的充满阴谋的敲诈缘由比,性质应该算是轻微了吧。
也可能是做为一个医生,知道信息素等级的荒谬,以及标记行为对Omega的物化,道理上应该对这个敲诈者的病症有一些同理心。
如果这就是真相,那这敲诈本质上没有造成任何事情的质变。以后,吕空昀仍然可以是不会被影响,可以控制信息素的顶级Alpha。可能有一天会和精神与生理都匹配的Omega成为文明的伴侣,也可能会永远独身下去,全凭自愿。他的人生会回到正轨,和敲诈者说的一样。
而敲诈者也是。就算精神胜利过我这一次,又怎么样。什么也不会被改变。
他今后也依然无法被任何人标记,随随便便就会对任何Alpha信息素有反应。
随随便便,就对,任,何
“吕空昀疼,疼。你摸什么呢?”
吕空昀看到对方肩膀微缩,膝盖蜷起,僵直地看着他。
他松开对方的腿。
“最近特别忙?又瘦了。”他说。
“”敲诈者立刻摸了摸脸颊,又再摸了摸刚才吕空昀由下至上触诊般捏过的腿。
“你可真行。”吕空昀少见地语气刻薄,“你对不起我那顿饭,和让你嗑得跟甘蔗渣一样的螃蟹。”
吕空昀因为隐而不能发的恼怒而几近失控起来。摸手腕的时候想起现在自己那手环在敲诈者手上戴着,已经送给他了。
有空该去再买一个。要不是没有了手环白天也不至于没控制住把丁开打那样。
他解开风纪扣,拉下一点拉链,用力向外扯了扯。
敲诈者默然。接着说道:“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不是还得回训练场吗?开始吧。”
吕空昀不打算揭穿敲诈者的“我有一个朋友”事件。但这样的话,自己刚才由此而推测出的,自己目前最确认的正确答案,也就同样没法说出口了。
既然最靠谱的答案不能说,就更没必要说些不靠谱的,把必败赌局进行下去了。
他看了眼在手机上旋转不停的色子。
他说:“我打算弃权。”
敲诈者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然后哼哼地笑了声:“为什么。专门跑过来,就弃权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再次摸了摸自己瘦削的脸颊,然后略微低下头。敲诈者虽然问了为什么,但却没等答案就突然自己站起来,轻盈地跳了两跳:“那走吧,我回局里还有点事儿。”
他先走出了亭子,走上了仍然潮湿的石板小路。吕空昀又坐了一阵,对方并没有回头。于是他也站起身,跟了上去。
敲诈者走得很快。离开池塘范围后,渐渐的,前面出现了些人影。再往前,人会越来越多。
吕空昀走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注意到之后再观察的话,就会发现敲诈者确实很瘦。他抬起手臂随手扯下一个红莓花放到脸前吸气,他的胳膊看起来和红莓花一样堪折。
“虞小文。”他叫住了对方。那个身影停住脚步。
想来,虽然吕空昀没有要确认的正确选项,但有想要排除的,苍蝇一般,一定让人想扇开的错误选项。且,如果确认了那些是错的,就等于佐证了自己推测的答案大概率是对的。
对方回头。敲诈者用手指擒着花瓣,放在鼻子前面,眼睛从花上露出来,似乎有些水光。吕空昀看了阵,不确定是不是因为昏暗而看错了,就往前一点好看仔细。敲诈者看着他,微微眯起眼睛,带着笑意。
“后悔了?”
吕空昀:“”
劣性Omega,对任何Alpha信息素都很容易会发情。虽然敲诈者无法被任何一个人标记。
应该有很多人即使没有成为他忠诚的盖章伴侣的目的,仍然想讨他的便宜。比如那种说什么我可以帮你,我味道很好的,想要乘人之危乘虚而入的Alpha奶茶。
小径前方不远处即将是公园前部的小广场,那边人多了,灯也亮了。
“后悔了?”
虞小文被叫住所以站定回头,抛出问题。身后的受害者并没有回答他,但从暗处盯着他。
看着受害者矛盾的眼神,虞小文向他走了一步,放下拿着红莓花的手,吸了吸鼻子:“怎么了。想放弃,但还是不甘心?”
他使坏,故意把揉烂的,因此发出与清淡花香不同的醇糜汁水气味的花朵,塞进受害者作战服胸前的口袋。他把红莓花汁染在口袋表面好让洁癖医生闹心。
“想知道答案,但又怕赌输?”
他抛出了三连,受害者还是没说话,低头看他不干好事的手指。
过了会儿才开口回答。
“我这些天,是有想过一些答案,不确定对。”受害者又停顿片刻,“但我觉得需要确认,你不是因为那些原因敲诈我的。”
虞小文思考了一阵他所说的意思。
“你是说,你有不能接受的敲诈理由。”
“对。”受害者说,“你可以这么理解。”
虞小文:“那如果你‘不能接受的’就是正确答案呢。”
受害者:“收拾你。”
虞小文:“”
虞小文答应了他:“没问题。既然我提出这个赌局,当然可以接受你知道真相以后的全部后果。所以,你也要接受赌输的条件。你想好哦,一旦正式开始就不允许你再反悔了。长官不能让你随便溜着玩。”
大概过了有三五秒的时间,受害者点了下头。
虞小文抱起手臂,摆出倾听的样子。
他的指尖暗地抓紧了。
“你敲诈我跟我哥有关吗。”受害者问。
“艹。”虞小文骂了一句。还以为能有什么建设性。
他抽了口气,瞪起眼睛问道:“当然他妈的没关系!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他在受害者以为自己中了吐真剂所以跑自己家来大审讯的时候,已经回答过这个傻问题了。但受害者认为虞小文有着间谍般的意志,所以不信自己说的。
而把吐真剂打给了医生的虞小文必须不能对这个问题显得不耐烦,还得显得惊讶,以藏好马脚。
他在心里,轻车熟路地帮对方回答了:因为在发情时叫了吕祺风的名字嘛。
而受害者并没有耐性给虞小文解释第二次,没回答他什么。而是审查着他的脸,问:“打这个赌,你说的就肯定是实话。是吧。”
虞小文:“当然。而且我对你从来都是真的。哎!”
他这个“哎”听起来很惋惜。因为受害者问这个重复的问题,纯属浪费了一个机会。
第一局,输了。要接受惩罚。
他表情同情地把手机点开,把色子递到对方手上。
受害者点了下,色子嗖嗖嗖,画面放大,然后停下了。上面的一面亮了出来:亲吻。
虞小文看了一眼,拍了拍受害者的肩膀:“没事,是我时常敲诈的东西。”
“嗯。”受害者看起来也表示可以接受。轻车熟路地凑上嘴来。
“哎!”虞小文立刻看向不远处的小广场,吓得一把推住他肩膀,然后稍想片刻,就牵起受害者的手,朝一个小岔路快步折返回去。直到周围又没了人烟,抻脖子四顾无忧后,就拽着受害者猫行隐藏到草地里的一棵粗树下。
他放开对方的手,手指转而揪住了自己的衣摆。然后看着对方。
受害者也安安静静地低头看着自己,非常近,感受得到有一点点恰到好处的信息素的味道。
我天呢。虞小文看着他的脸。
“在,在这里就呃。”
受害者再次亲上来,虞小文反应神速,立刻配合地侧头把脸颊递给他亲。γυе哥欠
受害者有些清凉的柔软嘴唇碰在他滚烫的脸上,他则伸手抓住大树的树皮。他抓了一会儿,受害者并没有就此直接草率完成赌约。而是在他脸颊上定了一会儿,就蹭着他的寒毛,顺着下颌,缓慢游走。他感觉到那嘴唇极轻微地张开了缝隙,摩擦着他的皮肤,吐出湿热的气息。
虞小文吃了一惊,没出息地轻出了一声。他抬头躲避,呼吸就落在他的侧颈,腺体附近。
他大脑眩晕空白,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臂,断断续续地问:“吕,吕空昀,你在S之家演戏,删除了我的初吻。”
他停顿一下,又说:“你,记得吗。”
对方停下来。
“为什么会忘?这种事不容易忘。”受害者说,“我不会忘。”
虞小文问:“那舒服吗。有没有感觉。”
受害者人滞了一阵。
“我易感期。”他下巴蠕动了一下,嘴唇再次张开,舌尖在犬齿牙尖下扫过,声音有点低哑,“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