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想侧头问她在看什么,被她一把扯住。
“我们去吃饭吧,”辛萤回过头,“再晚要排号了。”
火锅店的老板是中国人,辛萤到时刚好还剩最后一桌。这家店平时生意火爆,今天人稍微少一些。辛萤坐到方桌前拿起中文菜单,迅速地用铅笔在纸上勾了虾滑、毛肚和豆腐。陈越点了五六盘牛肉还有三盘羊肉,将饮品的吸管拆开递给她:“萤萤,这家店都是鲜切羊肉,不是冻的羊肉卷,你等会儿尝一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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菌菇清汤锅底比牛油锅底开锅快,辛萤用公筷夹起一堆土豆片放进去。这家火锅店的土豆片切得厚薄适中,不会因为煮几分钟就碎掉。牛油锅底煮开,陈越将羊肉涮进去:“萤萤,过两天我要回国一趟,你有什么想吃的零食我可以给你带回来。”
辛萤有点走神,她的筷子夹着土豆片探进锅内,闻言抬起头:“啊,你要回国吗?”
“嗯,家里有点事情,大概一个周左右,”陈越笑了笑,“我回家的这段时间,你会想我吗?”
这句话带着半开玩笑的性质,又好像隐隐约约透露出几分真心。辛萤怔了怔,火锅的热气蒸腾,陈越清俊的眉眼似乎也模糊起来。她抿紧唇,喝了一口果汁:“早点回来,我的饼干还等待小白鼠呢。”
她的话避开了这个问题,陈越似乎苦笑一下,点了点头。
高中的时候辛萤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但是因为漂亮,没少招校园内外的小混混注意。青春期的女孩最怕一步走错,班主任再三强调女生要远离那些染着黄毛的精神小伙。十六七岁的年龄,一不小心和他们混在一起,快速地怀孕,结婚,一辈子就这样淹没在平凡艰难的生活里。
幸运的是辛萤小心翼翼地躲过了这些大坑,她休学以后,他很少听到她的消息。听说她姑姑生了重病,他往班里的捐款箱放了三张一百块。辛萤就像一阵风短暂地从这间教室吹过,好在时隔多年后重逢,她已经过得很好。遗憾的是,他总是想要是高中的时候有勇气告白就好了。
陈越用公筷将涮好的羊肉夹起放到她的碗里,辛萤调了一个油碟,里面放了大量香菜。她将羊肉放下去裹着碗里的料汁送进嘴中,他静静地看着她,将衣袖挽到小臂:“萤萤,你多吃一些。”
辛萤像咬了一口柠檬,突然觉得口腔和心脏都在泛酸。
第三个月,在梁遇琮身边的第三个月。
她在认识他以前一直过着一天只吃一两顿饭的日子,搬到那间平层以后,每天可吃的东西太多了。那天她去附近的“高档超市”买了很多牛肉羊肉,又买了很多自己爱吃的菜。齐嘉转达梁遇琮的意思,卡可以随便刷,只要她买得高兴。她没去买衣服首饰,买了两大购物车的食材回去,乐滋滋地煮了一大锅火锅。
本来以为梁遇琮不会回来,谁知道他那晚回来了。辛萤觉得不好意思,毕竟火锅会弄的家里到处都是味道,还好房子大还开着窗。梁遇琮在她对面坐下来时,她打算打电话给齐嘉让他重新做点吃的送过来。
梁遇琮说不用,和她一起沉默地吃着锅中翻滚的羊肉。
梁遇琮平时不苟言笑,床上绝对掌控的风格又让她忍不住害怕。他不说话,她也不敢说。直到他将烫好的牛肉夹到她碗里,说多吃点。
她上一次听到这话是姑姑在病床上握住她的手时。姑姑说多吃点,可她其实已经一天一夜没吃过一点东西了。
辛萤不知道为什么想哭,眼泪竟然在低头的瞬间掉到料碟里。梁遇琮的敏锐程度非比寻常,他沉默地看她掩饰着眼泪大口吃肉。她要侧头喝水的时候,他的身体在她身侧停住,弯腰坐下去,捏住她的手腕。
“怎么了?”
他的语气一顿,眉头微皱。辛萤则放下筷子,先用纸巾擦眼泪,又擦嘴巴。她摇了摇头,却被他轻松地抱起来。他抽出纸巾擦她的眼泪,指尖仍然很冷:“你的姑姑在医院,明天齐嘉会带你去看她,她现在很好。”
他甚至不需要猜测,就已经知道她在为什么事情流泪。
辛萤转过身抱住他,脸贴着他的肩头趴下去。梁遇琮的西装上有淡淡的木质调香水的气味,她额头抵住他的肩,腰身被他的手环住抱紧。辛萤第一次想离“他”出走时,想起这个画面,收拾行李的动作又停住。可想想梁遇琮让她守好边界的话,她决定再也不会想起这一幕,就像忘掉人生中所有不愉快的记忆一样。
“萤萤?”
陈越见她发呆,出声提醒:“萤萤,羊肉要凉了。”
辛萤点了点头,将羊肉裹满料汁,低头吃了一大口。
如果说对梁遇琮一点感情都没有,这不太符合常理,她恐怕是在骗自己。可这一点感情能否支撑她回到他身边,她之前已经想得很清楚。
陈越似乎看出她有心事,联想到之前的种种,他低头夹了一片土豆给她。
“萤萤,你说你来奥克兰是想好好读书,自由一些,做自己想做的事。现在你已经做到了,就不需要再考虑让你不自由的人和事,”陈越语气平静,“你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别为了谁放弃这些你想得到的东西。”
辛萤咬着吸管,她在陈越平静的目光中低下头。
陈越这人上高中的时候眼睛就特别毒,他应该去学算命或者跳大神,保证月入十万。她点了点头,顺势向窗外望去
火锅店外热闹的街道对面,那个人正站在长椅旁,手中似乎正拿着什么,望向玻璃窗后的她。
她的手机震动几秒,短信里发来了一张照片。
梁遇琮手里拿着一只刚买的萤火虫小玩偶,触须下挂着一个钥匙扣,长长的触须垂到他西装袖口下的腕表上。一只最多50纽币的小玩偶,趴着挡住那只五百万的腕表表盘,图片用红色字体划出两个歪扭的字:萤萤。
?
第
106
章
来她家就像回自己的家
阴魂不散。
辛萤将手机锁屏,低头吃饭。然而口中鲜嫩的牛肉好像失去了味道,她又夹起一旁的拍黄瓜陈越特意叮嘱拌黄瓜不要用蒜改用辣椒,她吃蒜会反胃。然而那只萤火虫好像在她眼前嗡嗡地飞,她索性一言不发地狂吃着面前的菜,直到张不开嘴才抬头。
陈越拿起菜单:“萤萤,不够吃的话再点一些,你”
辛萤摆摆手,从椅背上拿起外套:“我们走吧。”
眼不见为净,眼不见为净!
陈越顺着她的余光看去。
男人站在一街之隔的对面,正远远地望向窗内。陈越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辛萤一晚上始终心不在焉,他原本打算说出来的话此刻全都吞了下去。他沉默几秒,和她一起走出去。他对于感情的感知很敏锐,即使辛萤不承认也好,不愿说也罢,他能感觉到
辛萤在乎那个男人。
人的肢体动作和表情总会下意识泄露他们内心的想法。
辛萤是个脸上藏不住的事情的人。
他掂着包中那袋饼干,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走到她身侧,笑容很淡:“萤萤,我送你回家吧。”
辛萤今晚心情不佳,有一半是懊恼自己昨晚居然意乱情迷的和梁遇琮做了一整晚,今天早上起来浑身都在发酸。她目送陈越从公寓楼门口离开,快步上了电梯。门口的置物盒里又定时刷新了一包果干,她将它从里面拿出来,打开门走了进去。蓦然冒出的手掌在这一刻挡在门前,来人将半边身体挤进来,压迫性极强的姿势挡住了她要关门的手。
她抬起头,一只萤火虫玩偶挡在了她眼前。
“”
“你幼不幼稚。”
辛萤眨了眨眼,手指戳了一下萤火虫的肚子:“丑死了。”
梁遇琮的脸从萤火虫玩偶后面露出来,静静地看向她。
说来也奇怪,他只是从一家玩具店路过,第一眼就看到了这只挂在橱窗外面的小玩偶。辛萤好像很喜欢这些玩意儿,家里总是摆着大大小小的布艺玩偶。她离开家来到新西兰时,带走了自己所有的玩偶。他捏着萤火虫的触须将它垂到她手心中,唇角一动:“和你一样傻。”
“”
辛萤拉住门把手向内合,“你快走开。”
梁遇琮的手在她手心弹了一下,在她怔神的瞬间挤了进来。他按了按玩偶的头,像回到自己家一样将西装外套脱下来,在门口换上拖鞋:“萤萤,下次不要和陈越吃饭吃到这么晚,我会吃醋。”
语气却十分平静,只有看她时眼睛才沉下来。
“或者你安排好我们两个的时间,谁负责一三五陪你,谁负责二四六陪你,避免我们两个同时见面,”梁遇琮语气淡淡,走到客厅内拿起一个橘子,“萤萤,我够大方了。”
辛萤听得莫名其妙,拿起抱枕砸了一下他的腿:“谁要你假大方,你肯定会偷偷派人去害陈越。”
他在辛萤心目中究竟是多么残暴不仁的形象?不过他也要承认,他确实考虑过这一点。他对人和事物的独占欲很难让他接受辛萤还与另外一个心怀不轨的男人保持着密切的联系。不过现在他正在追求和挽回辛萤的阶段,需要忍耐和等待,要暂时拿出一些气度来。
梁遇琮不怒反笑,把剥好的橘子塞到她的嘴里:“宝贝,新西兰黑帮搞定一个人的价格并不高,我如果想做可以马上就做。”
他捏了捏右手手腕,起身走向浴室:“我去洗澡,萤萤。”
“这是我家,梁遇琮,”辛萤小步跟到浴室门外,攥起拳头砸了砸门,“你要洗澡能不能回你的别墅洗,还有你能不能不要来我家和回你家一样,你”
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辛萤暂时放弃了控诉他的行为,走回客厅接起电话。
“喂?”
周书言的声音听起来心情极佳:“萤萤,睡了吗?”
“没有啊,才八点钟,”辛萤走到窗前将窗子关了一半,“你怎么有空打给我。”
周书言回国以后还是每隔两天就给她发一次消息,辛萤都是选择性回复。她打了个哈欠,手指拨弄着风铃的线。浴室里的水声淅淅沥沥,她叹口气,听到那边人缓慢而喜悦的声音。
“萤萤,过不了多久,梁遇琮就不会再纠缠你了。”
辛萤的手指勾着风铃停住。
“什么意思?”
“他快有未婚妻了,梁羲和刚刚在他们家的家庭宴会上公布。女方的来头不小,和他们家算门当户对,”周书言笑了一声,“再过十二个小时,我估计梁家就会来人把他请回去订婚。不过这桩婚事到底是不是他主动促成的也说不准毕竟他是一个心黑的彻头彻尾的商人。”
风铃声叮叮当当,和浴室里的水声相融。
辛萤捏着手机的手动了动,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梁遇琮在骗她吗?
他快订婚了,却在吻她的时候说想和她有一个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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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不再厌恶他
辛萤捏着手机站在窗前,身后的人推开了浴室的门。
梁遇琮裸着上半身,结实又肌肉块块分明的腹部横着一道显眼的刀疤。他用毛巾擦着湿润的黑发,抬头看向站在窗边的辛萤。她将手机关屏,转身走到他的身前,预备质问的话却又说不出口。她用什么身份询问他是否已经有未婚妻?
“怎么了?”梁遇琮皱起眉头。
辛萤的情绪变化都写在脸上,他只要没瞎就能发现。他抬手将毛巾摘下,微微俯身和她对视。辛萤下意识后退,在他即将抓住自己手臂的瞬间挪开脚步,侧过头看向钟表:“你去你未婚妻家洗澡好了,别再来了。”
她的本意是想表达他既然有未婚妻就不要再来招惹她,然而这话一出口好像在对方耳中会有其他深意。她反应过来,扭过头向自己的卧室走,身后紧接着便贴上微冷又结实的躯体。梁遇琮比她高很多,绕过来的两只手臂箍着她的腰身向后压,发丝上的水珠渐渐滴到她的胸口。她的裙子洇开一小片水渍,凉凉的,贴到了皮肤上。
“未婚妻?”
“萤萤,我有未婚妻的消息居然是从你这里得到的,”他呼吸在她耳边放慢,“你给我安排的婚事吗?”
“谁知道,和我没关系。”
辛萤向下扒着他的手,胸口已经被水滴湿了一片。梁遇琮单手勾着她的腰将她抱起,坐到了床边。辛萤向后推他,越向后撞被抱得越紧。梁遇琮的声音似乎突然停了一下,他很少用如此迟疑的态度说话,靠下去,贴近了她的耳畔:“萤萤,既然不在乎我,为什么要关心我到底有没有未婚妻。”
辛萤心里烦,她不知道自己心中这股情绪是什么,只觉得他好吵,自己也好乱。她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谁关心你,但是你一边有未婚妻,一边还来说什么要和我结婚,是不是太无耻了?”
熟悉的沐浴液的香气灌入口鼻中,辛萤忽然感觉到梁遇琮好像已经渗透到她的生活中来。他可以随便进出她的家门,可以随时掌控她的行踪,只不过由以前的强行将她绑在身边换成了更温和一点的策略。她胸口里的心脏激烈的跳动几下,回头揪住他手中的毛巾:“你从来说话不算话。”
梁遇琮的神情微微一怔。
“说话不算话?萤萤,你现在不自由吗?”
“如果我的追求让你感到痛苦,那我先离开好了,”梁遇琮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口中像含了一块铁块一样,声音有几丝异样的艰涩,“我以为像陈越一样对你好,可以让你对我的印象稍有改观。”
他将她放到床上,起身走向挂着衬衫的衣架,又像陈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辛萤,这二十多年来我没有对任何一个女人动过心,你是我唯一想要抓紧的人。不过既然你到现在都对我没有一点感情,我就考虑换一种追求你的方式”
“能让你不再厌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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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
因为会卖惨
这话说的未免太不像他的风格。
他站在衣架前准备穿衬衫,辛萤冷不丁看到他肩头那块伤疤。这是一处枪伤,齐嘉说他在给她买蛋糕回来的路上被袭击,差点死了。辛萤当时想说她又没有叫他大清早就去买蛋糕,何况她前一晚被他二话不说地拖到床上做爱,到底是谁更惨。
可真正看到这个伤疤,现在心里却泛起说不清的酸意。她烦躁地转过头,听着后面窸窸窣窣穿西装的声音,终于忍不住回过头:“你要是想留下来睡也行,睡沙发。”
背对着她的人刚扣好腕表,唇角勾出一个浅淡的笑。
回过头的神情却依旧严肃而认真。
“萤萤,没必要勉强。”
“”
辛萤觉得他简直是在无理取闹,她一开始想问的事情是什么来着?居然三两句话被他绕过去。她走到卫生间洗漱,用冷水往脸上扑:“随便你,我的意思是你如果有未婚妻,就别乱说那些话。”
梁遇琮心情大好,坐在床边等着里面的人出来。辛萤的床刚换了新的四件套,昨天淫靡的液体都随着那套旧床单进了洗衣机。他盯着被子看了几秒,只见辛萤顶着一张不悦的脸出来,她用洗脸巾将脖颈上的水珠吸干,然后躲开他卷着自己的被子上床。
辛萤在对他让步。
没把他立刻赶出去就是最好的证明。
梁遇琮拿起辛萤丢给他的被子,一反常态地没有上床吻她,而是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辛萤透过拱门眯着眼看,梁遇琮坐在沙发前看起了文件。他的手腕似乎不方便,手指滑动屏幕翻一页就停一下,用左手捏着右手的手腕活动。她依稀记起赵则说过梁遇琮的手臂受了伤,难道是后遗症吗?
昨天他被她推开以后,也是先捏一下右手的手腕。他好像是觉得痛,眉头也轻轻皱起来。辛萤的心像冷不防被一根针扎了一下,胸口闷闷的不舒服。一开始在医院的那段时间,碍于前一晚她恨死梁遇琮把她强行绑在身边的举动,所以才懒得关心他是不是伤得很重。
齐嘉说他大出血,差一点死了,这种事情对她来说也是很遥远的认知。
梁遇琮这种人怎么可能死?只有他把别人害死的份。
沙发那边传来一声极低的闷哼,她揪着被子去看,梁遇琮手中的手机已经掉到了桌面上。他肩颈的肌肉似乎都绷了起来,衬衫的袖口盖住手腕,他捏着右手,缓缓地揉动。
装的,肯定是装的。
她翻了个身,那边手机微弱的屏幕光映到了天花板上。一个月前的某天晚上,她迷迷糊糊醒过来,也是有这样微弱的光芒映出来。她揉揉眼睛,发现梁遇琮正在给她改作业。明明只是一件小事,那一点忽然冒出的情绪就像一不小心长出来的小草,她刺挠的浑身难受。思考了几秒,她仍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躺回去,那晚却无意识地靠他近了一些。
辛萤猛地从床上坐起,看向沙发上揉着手腕的人。
“你过来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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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9
章
现在可以吗
她转过身,身后的被子被人掀开。
高大的躯体躺在了她的身后,淡淡的香气随着他躺进来的动作蔓延。辛萤闭着眼睛,听到身后人缓慢的呼吸声。她从来没见过梁遇琮狼狈的样子,此刻却听到身后人因为疼痛克制忍耐的呼吸。辛萤不禁轻轻吸一口气,扯着被子回过头。梁遇琮正睁开眼睛看着她,手指却捏着抬起的手腕,额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见辛萤看她,他扬起眉头,捏着手腕低低喘息一声:“吵到你了?”
“不是说你的伤早就好了吗?”辛萤移开目光,“你怎么还疼?”
梁遇琮垂眼,脸上仍是那副冷冰冰的神情。他挪开捏着手腕的手,闭上了眼睛:“枪伤不小心伤到了神经,偶尔会疼,不要紧。”
“你倒是表现出不要紧的样子啊,满头都是汗,”辛萤小声嘟囔一句,打开床头的小灯,抽出一张纸巾按到他头上,“吃止痛药管用吗?我药箱里好像还有一点药,我去找”
她直起的身体被人一把拉了回去。梁遇琮的胸膛宽阔结实,他双臂箍着她将她抱在自己怀中,埋头下去凑到她的颈边。似乎这样亲密的姿势能缓解肉体上的疼痛,她感觉他的呼吸稳定了一些。辛萤要推开他的手停住,手指拨开自己颊边的发丝,开口的声音很轻:“你这个人”
梁遇琮笑了一声,呼吸在她耳边停住:“萤萤,讨厌我,想要我死,为什么现在还会心疼我?”
辛萤轻轻“嘁”了一声。
“谁心疼你,我怕你死我这儿,齐嘉和赵则来找我的麻烦。”
她说话的语气向来不重,但仍然可以刀刀见血的伤人。梁遇琮捏着她的耳垂揉动,另一只右手包住她的手掌,点了点头:“萤萤,我没有未婚妻。虽然不知道你从哪个人那里听来这种消息,但我之前已经拒绝了所有的相亲。大概是我大姐趁我不在国内宣布了我要和某人订婚的消息,你不用当真。有时放出这种假消息也是一种商业手段,总之我不会和除你之外的女人有任何瓜葛。”
说到这里,他语气停了停,补充一句。
“我母亲和大姐除外,和她们两个打交道确实要耗费一些心力。”
辛萤本来想说谁信他的鬼话,但这四年来梁遇琮确实没有任何花边新闻。除了他在床上的风格让她招架不住,其他太过分的错误好像也没有过。她眼睫轻轻动了动:“你之前还说要让我有边界感,也不吃我做的蛋糕。每次想找你说会儿话,你都只转钱给我,还不回我的微信。”
她抿唇:“我怎么相信你现在喜欢我?”
这些事情确实无可辩解,梁遇琮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捏着她的脸转过她的头,声音低了一些,在寂静的房间内响起:“萤萤,既然我们两个要算以前的账就算清楚一些。哪一次你不开心以后我没有哄你?”
“你”辛萤瞪起眼睛,“你指的是让齐嘉给我送装在礼盒里的人民币这件事吗?”
“应该还送过玫瑰花。”他眯起眼睛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