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凝结在拖拉机锈红的铁皮上,陈建国呵着白气,把最后几捆稻草塞进饲料房。
冬天的晨雾还未散尽,远处的灌溉渠结着薄冰,像条银链子蜿蜒在盐碱地里。
他跺了跺冻麻的脚,帆布胶鞋底还沾着的冰碴子。
"建国!
仓库顶棚漏风,过来搭把手!
"老场长在晒谷场那边喊。
陈建国应了声,经过知青宿舍时,听见墙根下几个同伴缩着脖子嘀咕。
"听说今年录取率不到5%?
"戴眼镜的赵卫东把冻红的手揣在袖筒里,"要我说,咱们这些在农场呆了西五年的,课本早忘光了。
""可不是么。
"正在生煤炉的李卫红被烟呛得首咳嗽,"昨儿夜里背政治题,什么三个世界理论,背得我脑仁疼..."他们这些连预考都没过的人,早就开始准备下次高考了。
陈建国摸了摸左胸口袋,那张准考证隔着棉袄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他想起一个多月前走进考场时的情形:教室窗户糊着防寒的塑料布,钢笔水在低温里凝结,得放在怀里暖着才能写字。
"建国哥!
"清凌凌的嗓音刺破晨雾,林晓梅挎着竹篮站在农场铁门外。
她今天换了件枣红色棉袄,发梢沾着不知从哪蹭来的芦花,鼻尖冻得通红。
"这么冷的天,就不要老是过来了。
"陈建国小跑着过去,发现她篮子里用旧棉袄裹着个搪瓷缸。
掀开盖子,当归炖鸡的香气混着药香扑面而来。
"我妈说天寒伤元气。
"林晓梅低头绞着围巾穗子,"里头加了黄芪和党参,最补气血的。
"她忽然伸手拂去他肩头的草屑,"你这些天,夜里还咳吗?
"陈建国捧着温热的搪瓷缸,喉咙发紧。
上个月备考重感冒,是晓梅用之前采来的枇杷,在她家的灶台上熬了三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