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妙?”
宋晚渝追问,沈确突然睁开了眼睛,眉头微皱,他仔细地看着她脸上的神情,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大抵是。”
沈妙向他透露宋晚渝的踪迹,何尝不是想引他离京,只要他离京,郕王和王谓澄也可以松了一口气。
沈确突然冷笑一声,从前大房对沈妙也是独一份的好,即便她生母早逝,府中也没有人敢看轻了她。
她更是因为有大房的倚仗,日子过的也是不错的。
只可惜,她的心思太多太重,贪心不足蛇吞象。???
一场亲戚做到如此,只能狠狠心了。
“虽说是沈妙引蛇出洞,但背后的郕王也脱不了关系,这次回京,我有十足的把握扳倒郕王,等风波过去,我们就离开京城。”
宋晚渝怔了一下,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犹如浸入春和景明的明媚春色之中。
她垂眸:“好好休息,我在这呢。”
沈确的心中一软,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已的腰间,暖暖的,很安心。
远山他们是在傍晚时分到的,他们一到此,便发现了高高悬挂起的红布条,便带着人赶了过来。
远山看见沈确的伤势之时,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世子”
沈确向他微微摇头,示意他噤声,不想让宋晚渝伤心。
远山了然,上前将身上备着的金创药喂了沈确吃了一颗。
一连过了十日来。
在宋晚渝的精心照料之下,沈确也可以下床走动了,脸色红润了起来。
时不待人,沈确不想耽搁太多的时间,只想快些启程。
宋晚渝检查了检查他的伤口,见大多已经结痂了,这才放下了一颗心。
下午时。
宋晚渝便又踏上了回京的路,远山买了一辆更大的马车,将马车之内铺满了虎皮软垫,好让沈确坐的舒服。
宋晚渝被他搂在怀里,将头埋在他的胸前,闷声道:“郕王既然敢派杀人前来杀你,且各个都是下死手的,又挑了远山不在的极好时机,郕王城府颇深,只怕你侥幸逃脱,他也有的辩解。”
郕王的心思深沉,性子阴毒,他既然敢下手,那必定是做好了两手准备的。
沈确沉默了片刻,还没等他回答,宋晚渝又坐直了身子。
她惊疑不定地看向沈确:“是你和太子,若是你死了,郕王可以揭发你和太子私下往来,意图皇位,若你没死,他们也可以揭发你与太子的事,总归你这次回不回得来,都会落入他们的圈套里。”
沈确轻笑一声,指尖环绕着宋晚渝的发丝,将她的头发在手指上转了几圈。
“我的蛮蛮还真是聪明。”
宋晚渝瞪了他一眼,他怎么可以说的这么轻松这么不屑,这可是事关他性命的大事!
沈确见她是真的急了,便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吻:“你放心吧,我还等着留着这条命,和你白头偕老呢。”
见他如此说,宋晚渝的心才稍稍放松,她的双手环绕着他苍劲精壮的腰,将他牢牢地抱着,两颗心贴的十分近。
夜里,沈确与宋晚渝歇在客栈。
有了前车之鉴,远山他们轮流守夜在沈确门口,不敢有半分松懈。
宋晚渝红着脸推开了沈确,十分坚定的拒绝了他无理的要求。
“我不帮,你自已去洗。”
沈确却是环住了她的腰,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摇晃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我自已洗怕伤着伤口。”
宋晚渝语噎,瞪了他一眼:“我去叫远山来。”
沈确受伤的第二日远山他们就到了,所以给他擦拭换洗衣物都是由远山他们来做的,如今他的伤口结痂,也是可以碰水了,便想好好的洗个澡。
宋晚渝的脸上绯红,心中腹诽,这个孟浪之人,自已都伤成了这样,脑子里还想着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宋晚渝推开了他,红着脸想走。
沈确却一把拉住了她,将她反身抱在怀里,他动了动身子,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身子。
“你确定要让远山看见我现在这样?”
宋晚渝的脸瞬间就烧了起来,红的不像话,她的脑袋一片空白,抵着沈确的身子,想离那个“硌人”的东西远一些。
沈确轻笑一声,从胸口发出沉闷一声,仿佛是在调笑宋晚渝如此的反应。
“好蛮蛮,你的手真好看”
沈确摸着她修长纤细的手指,语气有些急促又炽热,又贴近了她几分。
宋晚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脑袋“轰”的一下几乎要炸开。
“不”
宋晚渝下意识的想要抽回自已的手,沈确不急不徐的把她的手抓了回来,来回好几次。
“唔”
“蛮蛮,再快些,再快”
第146章
皇上旨意到
沈确等人回到京城之时,已经是十日后了。
太子派了人前来接应,沈确带着宋晚渝径直回了国公府。
沈确牵着她的手,穿过小院,回到了松鹤居。
宋晚渝微微讶异,松鹤居还保持着她离开之时的模样。
满墙的红帐喜字,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如她离开之时的红枣、花生、桂圆、瓜子。
这是“早生贵子”的寓意,宋晚渝的眼眶不禁微红,她的手指蜷曲着,脸上的神情恍惚又不自然。
沈确从她背后环住了她,不用看他也知道她此刻是什么表情,他蹭了蹭她的脸颊,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之上。
他好像要抚平她心中的波澜一般,轻声道:“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宋晚渝心中一动,她的手下意识地抚上小腹,神色一暗,他们在一起也快两年了,她却迟迟没有怀上,难不成是她有问题。
沈确瞄了她一眼,轻笑着拉过了她的手:“傻瓜,孩子总会有的。”
宋晚渝瞪了沈确一眼:“不害臊!”
沈确拉下床幔,掩下一室旖旎。
沈确轻咬着她的肩膀,惹得宋晚渝一阵寒颤,她的话语不成话,只从口中吐出几个字,呻吟着:“别别这样了”
宋晚渝低低呜咽,她的手死死地攥着大红色的床单,她的手背青筋凸起,衬的雪白的手更加细腻白嫩。
“唔”
沈确将她鬓边的发丝挽在她的耳朵后,在她的耳边吻了一吻。???
他俯身之时,渐深。
宋晚渝闷哼一声,她满面潮红,将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背部。
“不要”
宋晚渝连连摇头,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的眼眶蓄满了泪水,很快就受不住夺眶而出。
“好蛮蛮,洞房花烛夜,这才哪到哪。”
宋晚渝的手猛地捶上了他的肩膀,在他的肩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沈确吃痛,闷哼了一声,将自已的身子俯下,还想索取更多。
次日,直到午间,宋晚渝才勉强起了床,把自已收拾了一番。
沈确握着她的肩膀,轻嗅着她身上的茉莉花香,将她圈在怀里。
宋晚渝想到昨日的疯狂,脸上微微一红。
“吃饭吧。”
沈确淡淡道,他执起她的手,牵着她来到前厅。
宋晚渝的手心微微发汗,一走了之后又要面对国公府的人,她有几分不好意思。
沈确牵紧了几分她的手,将她带了进来,他轻声道:“别怕。”
宋晚渝来时,大长公主一见到她就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
宋晚渝只是犹豫了一下,便径直走到大长公主跟前。
大长公主握着她的手,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随后,又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回来就好,好孩子。”
大长公主也没有多说,只是握着她的手,眼神淡漠,众人在大长公主面前都是大气不敢喘。
宋晚渝垂眸,心中升起了几分感动,这一切都是沈确做的吧,有大长公主为她撑腰,谁也不敢再说什么。
大长公主又从身边的嬷嬷手中取出一个金累丝点翠双凤戏珠的镯子,镯子熠熠生辉,散发着贵气的光泽。
宋晚渝愣了一下,连忙推脱:“不”
大长公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轻声道:“这是我压箱底的嫁妆,收下了以后可就是我沈家的儿媳了,再不能走了。”
大长公主半开玩笑半认真,惹得宋晚渝双颊染上了绯红,只能点头诺诺应下。
国公夫人微叹了一口气,她斜了身边的李嬷嬷一眼。
李嬷嬷便会意,也走上前去从盒子里取出一个用丝巾包裹着的玉镯,玉镯通体浑圆,水头极好极翠,一看便知道是很名贵的。
宋晚渝怔了一下,迟疑地看了国公夫人一眼,国公夫人瞥了她一眼:“到底是确儿喜欢的人,收下吧。”
宋晚渝心中一紧,不知道沈确是怎么跟国公府的长辈说的,竟让国公夫人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弯。
就这样闲聊了几句,宋晚渝和沈确才要坐下用膳,院子里就传来了太监尖锐的唱和声:“皇上旨意到”
众人都是错愕回头,唯有宋晚渝和沈确面面相觑,二人从对方的眼里都读取出一丝默契的意味。
第147章
罪状
皇上的旨意,要宋晚渝和沈确进宫。
若是叫上沈确一人便罢了,可偏偏又叫上了宋晚渝,众人的神色不免都怪异了起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
国公夫人放下筷子,不悦地皱了皱眉头:“敢问公公可知道是什么事?”
传旨的公公摇了摇头,只是浅笑:“世子,世子夫人去了就知道了。”
宋晚渝的心中一沉,大抵猜到了是什么事情,她微一沉吟,便点了点头,随着沈确一同前往皇宫。
宋晚渝的手紧紧地握着沈确,郕王果然有备而来,今日只怕是不好收场了。
皇宫宋晚渝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这一次她不再是低着头的不敢多看一眼的民女了,她随着沈确一同进了养心殿。
养心殿内的气氛有些凝重,琳贵妃、郕王和太子都在殿内。
“臣臣妇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皇帝不怒自威的声音从头上响起:“平身。”
沈确扫了郕王一眼,随后自然的收了回来,只看着皇帝。
郕王突然冷笑一声:“院使好大的面子,竟让咱们都在这等着,难不成是太子给你的底气?”
沈确的眉头一皱,但还是冷声回答:“皇上传旨时微臣便动身进宫了,何来蓄意让诸人等待一说。”
郕王也不恼,他轻笑一声,踱步走到殿内中央。
“父皇,儿臣要告发枢密院院使、国公府世子沈确,与太子相互勾结,意图皇位。”
皇帝的眉宇间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人心,当他凝视着别人时,那目光锐利如剑,令人不敢直视。
皇帝不怒反笑:“郕王此话何来,可有证据?”
郕王朝皇帝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儿臣一早便有察觉,院使似乎总在明里暗里的帮太子做事,从去年青女堂一事,到舅父一事,最后得利之人皆是太子。
儿臣曾有疑心,院使是否对父皇起了别心,想另扶新皇上位,父皇尚在人世,院使此举岂非是大逆不道!
父皇,这是儿臣派人查到的太子与院使书信往来的证据,还有院使帮太子笼络大臣的证据,儿臣的舅父便是被太子和沈确陷害的!”
说着,郕王朝着自已身后的小太监使了一个眼色,小太监便将手上厚厚一叠的证据呈了上去。
“哥哥临死之际留下血书指认沈确和太子勾结,臣妾原本还不相信,但”
琳贵妃说着,抹了抹眼泪,梨花带雨地看向皇帝。
也不知道皇帝是处于震怒还是震惊之中,竟也没有多留一个眼神给她。
皇帝随手翻了翻那一叠子书信和证据,冷眼一扫,太子心中焦急,但沈确却十分冷静,面对这种株连九族的罪状也没有丝毫害怕之色。
突然,皇帝笑了起来,他重重地拍在龙椅的扶手之上,发出的声音之响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枢密院是朕一手创办,只效忠于朕,你也是朕一手提拔,效忠于朕,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皇帝随手一扬,将呈上来的证据随风扬走,散落了一地。
第148章
反转
郕王面上一喜,连忙乘胜追击:“父皇,这等乱臣贼子,他陷害忠良,他的妻子宋氏之母根本就不是被舅父强掳来的,而是她蓄意勾引舅父,抛夫弃子,后来又以死陷害舅父。”
宋晚渝面上一白,她死死地咬着唇,但在皇上震怒面前,不敢发一言。
沈确冷笑一声:“郕王殿下如此说,是说皇上颠倒黑白,贞義淑人可是皇上亲封的。”
“院使蒙蔽父皇已久,父皇是识人不清。”
“所以郕王便派人要取微臣性命?”
郕王一噎,他自然知晓沈确没死后会借着他派刺客一事反击他。
不过他也不怕,有了沈确勾结太子这一罪状。
沈确死了就是他为君除害,沈确没死就是他揭发沈确之时,左右他都不亏。
沈确的眼眸一顿,眼中深沉而又沉稳。
在片刻的沉默之后,皇帝突然轻笑了几声。
在这沉闷的气氛之中格格不入,琳贵妃止了泪水,眼泪汪汪地看着皇帝:“皇上”
莫不是气昏了?
皇帝击掌,发出“啪啪”的响声:“老四,朕原先只想着王恺死了以后,你若是能安分守已,朕也会留你一辈子尊荣富贵,可你贪心不足,竟想杀了确儿,陷害太子。”
皇帝突然重重的哼了一声,他一拍龙椅,站了起来,指着郕王,怒道:“你未曾上告便私自对确儿动手,论亲疏你该叫他一声表哥,论君臣他是朕的近臣,朕看不是太子要做朕的主,而是你。”
皇帝最后一句话说的极重,一字一顿,声音陡然拔高,让人忍不住一颤。
众人都被皇帝突如其来对郕王的发难感到不解,尤其是琳贵妃,她的眼泪还挂在脸颊上,怔怔道:“皇上!咱们的孩子”
“啪”,皇帝转身,反手便打了一巴掌在琳贵妃的脸上。
琳贵妃的头被他打的偏到一边,她的发髻散乱,不敢相信地看着皇帝,眼眶直接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