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短,潦草,凌乱。
“艾语扬,我这辈子的检讨书应该都在今年写完了,最后一封就给你吧。
我很少和人吵架,不擅长求和,也不擅长道歉,认错很吃力,对不起不诚心。有些话嘴上说不出,说出来就难听,那就写吧,我现在还算冷静。
我一开始做的事的确是错误,对不起。
说实话,我有很多欲望,占有的欲望,破坏的欲望,有些话我觉得非说不可,哪怕从心里知道伤人,事后也会为它后悔,个人喜好在第一位,争强好胜,好勇斗狠,是个嫉妒心很强、口无遮拦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烂人。
蠢人才会后悔,那我承认我是个蠢人。
你喜欢看科幻片吗?有时候我希望自己是个机器人,可以由程序精确控制自己的喜怒哀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喜怒无常,喜欢看你笑,又想把你弄哭。
你让我换一个,我能吗?你也觉得我能换得掉吗?
你觉得我不能,所以你才说。
你说我对你做的一切不叫喜欢,可对我来说那就是喜欢。是想占有的喜欢,也是想破坏的喜欢。像小时候摔坏了赛车玩具还是想要捡起来哭着拼回去的喜欢,那个玩具甚至还在我的展示架上。
我的纹身是?ρμαφρ?διτο?,希腊文,中文是赫马佛洛狄特斯,很拗口吧。我看到这个词只是一个巧合,当时只觉得,那就是你。
之前你问我这个纹身是什么意思,我不想说,就说这是我的爱神。其实我恨不得你一辈子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因为它背后的感情让我显得既肉麻又蠢。
但我现在告诉你,我没有只是想上你,我也不应该口不择言(有些话真的不是我本意),我想要一辈子也不是说说。
吻痕是会消失的烙印,但是纹身会存在一辈子,哪怕变成伤疤也是。
我把想法都告诉你,不想再把这些掩盖在胡话后面,你也别再让我猜了。不要以为自己从没说过喜欢就没有爱,不要喜欢又不肯承认,讨厌又不肯说。
只是你真的讨厌吗?
艾语扬,你也来懂我吧。”
隋时的字写得稀巴烂,狗爬一样,过程中又涂涂改改,通篇看去黑乎乎乱糟糟,且读下去就弄得人一阵心烦,检讨都不肯好好再誊一遍,连诚意都欠缺。写自己的名字倒是不错,简短的两个字也带飞扬跋扈,一股做任何事都胜券在握的自满。
这叫检讨吗?更像哪里抄来的求爱情书。劣质而油嘴滑舌,专断且自省不足,煽情至肉麻,肉麻到恶心。
说实在的,它和平时隋时说话的口吻不相当,隋时惯常不算话多,更没有这么温和的时候,通篇都像找别人代笔的温柔。字里行间却透露隋时一贯的行事准则,不遵循其他人的处事方式,理直气壮,责任推卸掉一半,另一半又看似大方地全盘承担,却也狡辩,字字句句也要别人为他妥协,哪怕认错也要强迫人接受。
艾语扬盯着那两个字,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表情才好,啼笑皆非,于是表情凝在脸上,呼吸一时也匿了。
“你来懂我吧”,妈的。艾语扬把纸揉成一团,指尖攥得泛白,想,谁想懂你啊。
艾语扬敢说自己从来就不懂隋时。
可他现在不是都看懂了吗?隋时的言外之意和隋时的欲言又止。
这算检讨吗?艾语扬想,哪一句在道歉呢。
他情愿隋时对他口出恶言,也不愿意隋时说这些,因为这会让他明知是错误,也要去做。
快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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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且不论隋时到底会不会认错,他的语文向来不好,对他来说写篇作文且算吃苦,遑论写这么长的检讨书。艾语扬想到隋时以前连《长恨歌》都背不好,背到最后两句永远是“两情若是长久时,此恨绵绵无绝期”,被他背得如何顺溜。
明明脑袋也不笨,到这两句却永远七零八落,也不知道他到底想没想过这样连起来根本意思都不通。这种榆木脑袋现在居然也能酸唧唧写了这样的长篇大论,自己读着不嫌肉麻吗?
通篇的句子叫艾语扬看了想起鸡皮疙瘩,八成隋时自己都没有完整读过一遍就眼巴巴跑来求和,一刻也不忍,凌乱无序的字句好像都透露他的着急忙慌。纸也没好好找,用考试时的草稿打发,此刻被艾语扬揉成一团再摊开,纸上留着折痕,配着隋时的字,更像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垃圾。
艾语扬偏又忍不住再读一遍,读到那个被隋时写得歪七扭八的单词才想起来拿手机用搜索软件查意思,看到搜索结果几乎无话可说。
赫马佛洛狄忒斯,希腊神话中的阴阳神。
老天,什么破烂爱神,亏隋时敢说。艾语扬面孔一阵发热,感觉有热气从领口往外涌,头脑晕晕乎乎,再看不下去,恨不得隋时从没告诉过他。
不肯承认自己是不好意思,只好嫌隋时卖弄,写检讨书还要用这样查一查才能懂的单词,装腔作势到极点。
妈的,明明在生气,可隋时太擅长步步紧逼,示弱背后有一套又一套的杀招,艾语扬气出在棉花上,又像个噗噗漏气的气球,敷敷地软下来。
随便塞张纸条自己就走了,做完弊就这样不闻不问,他想要什么回应昭然若揭,都这样低头了,难道等不到艾语扬一个主动吗?
可艾语扬更不想承认自己此刻心软,此前的争论更像是笑话,好像他生的气浅薄,耿耿于怀许久的字眼也不值一提,也像他从没分清自己到底气什么,受过的耻全数勾销,随便给隋时哄哄就晕头转向。
艾语扬知道,隋时从不说谎,他只会用恶言代替谎话,满心满嘴赌气和逞强,可只要认真说的永远都是真心的。
只能怪隋时是个完全的行动派,连冷战也不讲究基本法,原来梗着脖子撑到底的性子去哪儿了,施施然就低下他那副自尊求和,好像他原本恪守的原则本不值钱,连认输都肯。
字里行间却又像在说艾语扬耍花招,“你觉得我不能,所以你说”,言之凿凿。
可艾语扬不得不认同隋时说的一切,字句也无法反驳。
尽管他不想,可隋时总能猜中他的心。
隋时很好,广义上的好,虽则待人接物总有偏颇,脾气又烂得出奇,可他的相貌和其他的附加品质注定了他会被很多人喜欢,因此艾语扬哪怕喜欢上他也不稀奇。
事实也的确如此,只有艾语扬总不承认。
凭什么要承认呢?艾语扬低头把纸捋平,叠成规整的方块。喜欢隋时什么,明明都这么说我了。
怪隋时的表白总轻浮,艾语扬又斤斤计较,从不承认自己的喜欢也不承认隋时的喜欢,把爱打作色欲和瘾,好叫自己最后抛开也不会为此难过与可惜。
可是隋时偏说所有的爱都来源于见色起意,用自己的规矩框定现实,亮出自己的底牌,恰当地示软,交出筹码同艾语扬兑换真诚与爱。
艾语扬又把纸条揣回口袋,想自己可能会把它留到老死为止。操,心里再啐一句,骂自己脑子有病,简直傻逼。
起身出了门,艾语扬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出门干什么,总不至于晚上再去找隋时一次,可就是这么做了。
下楼才发现隋时根本没走。
艾语扬也不觉得意外,心里不是早有预兆么,隋时是必须得到结果的人。
哈,又来了,分析加权衡,艾语扬还敢说自己不懂隋时?
隋时看见艾语扬,艾语扬也看见隋时。
“怎么下来了?”
“怎么还不走?”艾语扬反问。
“赶我吗?”隋时撩起眼皮看他。
“没。”
“本来想回去的,”隋时耸耸肩,“可是怕你下一秒又来。”
逼近过去,本就比艾语扬高几公分,显得他居高临下,却不咄咄逼人。“你来和我和好吗?”又一次自大地把结论归为一面,也不愿给艾语扬另一个选择。
艾语扬还没回答,隋时又先搂住了他,以一种抱怨的语气,声音像发酵后的软面团,“干嘛要和我吵架。”又更低地自语,“你知不知道我最怕和你吵架。”
不知道,艾语扬能知道什么,不是总表现得胜券在握吗?现在又先发制人,我说了要和好吗?心里埋怨一堆,却怎么都是违心话。
“别在这里这样。”艾语扬搡隋时的肩膀,“先上去。”抓着隋时的手拽他进电梯,想,又他妈忍不住带他回家。
“可以去你家吗?”隋时问。
“嗯,”艾语扬盯着楼层的数字,“我妈不在。”
进门就被隋时往沙发压,隋时像一条笨重的大型犬,好沉,纯属牛皮糖举止,艾语扬应付不了这样的隋时,说应付不了隋时耍赖皮倒不如说应付不了隋时的坦诚,对这样的隋时说谎也不忍。
艾语扬想躲,“能不能别贴上来?”
隋时不肯,硬是腻上来,嘴唇贴上艾语扬的脖颈,唔唔地,“不能。你不是和我和好吗?”
隋时直接决断艾语扬的态度,艾语扬想,我自找的。
又听见隋时问,“你为什么不想一辈子和我在一起。”声音囫囵,“你就不能和我结婚吗?”
结婚,结婚,结个屁!艾语扬瞠目,口舌间的话被隋时直直堵死,天知道隋时脑子里在想什么?
此刻的胡话说得比检讨书里更酸,酸倒牙,在艾语扬想出是捂隋时的嘴阻止他继续说还是干脆把他打昏之前,隋时径直凑上脸,面孔贴得很近,湿热呼吸像变成了如有实质的砂一样打向艾语扬的面。
滑溜溜的舌闯进艾语扬的口腔,粗粝的舌面顶过他的上颚,皮肤又薄,炸开难耐的痒。隋时的舌根好像还缠着薄荷的苦,苦得发麻,大掌辗转着揉艾语扬的小腹,又捏住他的腰,缠绵又狠,用以桎梏的力气。
接过一百次吻到第一百零一次也受不了隋时这种吻法,脑子里白花花缺氧,呼吸匮乏,艾语扬很快软在隋时身上,隋时的掌心游曳在皮肉。
太痒了,干嘛说着说着又发情,简直没法沟通。艾语扬想把隋时拨开,小腹被他硬梆梆恶狠狠的性器顶着,硌得发慌。
隋时又亮起他凶悍的利器,滚热的,隔着一层薄薄的裤子像欲捕猎的豹。
艾语扬掐隋时的下巴,尽力把隋时往边上推开,“结个屁!你他妈能不能好好说话!”
隋时被骂了却顺势捉艾语扬的手,嘴唇又去亲他的指尖,“你不想和我和好吗?”
操,艾语扬想骂人,烦不烦,想或者不想,由得着我吗?
永远是吵着吵着就滚做一团,艾语扬抽出手,手指去剥隋时的裤子,边缘被他拉下一截,手握住隋时的阴茎,烫热一根,直挺挺的,皮肉底下是脉搏怦怦,手掌包住筋络盘虬的柱身,滑腻腻到握不住,从手心烫到眼角。鞭挞过他无数遍的硬鞭,胀得红彤彤,鼓着可怖的筋,噎在艾语扬手里。
手掌包裹着圆挺的龟头揉,隋时鼻腔漏出一声哼,扑上去搂艾语扬的腰,呼吸又重,潮软的舌舔艾语扬的脖颈,从颈线向上舔,唇齿又去包艾语扬的耳垂,饱满圆润的肉球被他又含又舔,艾语扬灌满耳鼓噪水声,滋滋作响,麻而热,血液又沸腾起来。
隋时问他,喜欢我吗?对着艾语扬的耳,声音又哑又涩,事到临头都没有换个问法,没有问是否讨厌,仍旧是是否喜欢。
艾语扬不懂为什么隋时把交心永远选在这类场合,淫欲面前感情明明就该撇开不谈,隋时却总能提起一些情情爱爱的。叫艾语扬怎么回答?两瓣肉唇湿湿潮潮,隋时的宽宽掌心裹着那嘟嘟囔囔的阴唇搓,稀稀拉拉接满手水,总也滑开,艾语扬的小腹绷得紧紧的,手掐着隋时的肩,眼眶红红,哪有可能有心思考虑其他。
隋时掐艾语扬的力气也很重,手像钳,拿出十分力压制他,好像他欲跑走一样,手指又刺进艾语扬的穴缝,曲起指尖乱抠。
艾语扬发现隋时的瞳孔比一般人更黑一些,或者说早就发现了,此刻只是把这个念头再过一遍。
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像真话,喉咙里好像憋着什么劲,求饶或是示爱,酸酸涩涩,梗块一样叫他吞咽困难。忍不住夹了腿,锁隋时的手在腿心,屄肉热得像要化开,不自觉地抽颤。
妈的,两个字有这么难说吗?艾语扬的舌头像打结了,但凡议及此都像变成哑巴。
隋时把手抽出来,指尖腻着一层骚热的淫水,“这样也不肯说?”张口去舔手指的热液,又俯下身含艾语扬的屄,吐舌去舔,翕合的屄像刚开的蚌肉,滑溜溜的舌头撩那道小缝,嘬吸腥甜的体液。亮出牙齿去咬,艾语扬就尖利急促地哼,手非得抓紧什么,整个身子都应激地绷,脚狠狠地抽蹬。
隋时口里囫囵喊艾语扬的名字,又说,别吵架好不好,再胡乱地喊囡囡,扬哥,嘴唇摩擦着肉蒂,撒娇发痴信口拈来。
“你不想和我和好吗?喜欢我行不行啊?”
艾语扬呜咽,腰弓起来,“别他妈、嗯,别他妈叫了,呜,别咬了。”
滴滴答答淅淅沥沥的热液咽进隋时的嘴,鼻子拱了满腔热腥味,艾语扬的屄就从做不到死鸭子嘴硬,比谁都会喷。
如果说隋时足够不坦诚,艾语扬只会比他更伪饰,喜欢与不喜欢都憋在心里,再逼他也不肯说,张口就是,“不要”“别”“傻逼”“你去死”,永远养不熟的猫。好在隋时早也看穿艾语扬的劣根,“不说又怎样,还不是喜欢我”,每每都是这副姿态。
扶着阴茎,可怖的龟头顶着艾语扬狭窄的阴道口,湿漉漉的肉唇被他挤开一道缝,被他玩得熟红,肥嘟嘟的,很可怜。阴茎往里顶一顶,屄口含着龟头,隋时还要问询,“能不能插啊,囡囡?”
用尊重来戏弄,太恶劣了,哪里像求和的姿态。
艾语扬给他嘬得下体发麻,肉道酸酸胀胀,阴茎的脉搏也鼓鼓,且不能忍,眼眶红一圈,才涩涩地,“嗯。”上涌的愤懑与羞耻没顶。
肉棍子捅进窄小的肉道,恣意地乱闯,隋时掐着艾语扬的腰拖他往自己的胯上撞,卵袋拍在艾语扬的屁股,龟头顶到宫腔,插得艾语扬一绷,掐着嗓哼。
指甲陷进隋时胳膊,肉唇酸疼,阴道含着阳根含得紧绷绷,心跳连在一起,肉道滑溜溜的,被插得滋滋作声。
那一秒他们是一体的,艾语扬甚至不敢说和隋时媾和痛苦,头脑混乱地,心脏像发生一次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