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表姐的腿跛了,不如替我们抚琴,如何?」
又是这样惯常的表演。
她倒是从来演不腻。
我站起身,一把拽下她遮丑的面纱。
平静地朝她扯起唇角。
「不好。」
面纱下,她青紫的脸颊高高肿起,有些吓人。
乔鸢顿时落下了泪。
「表姐,我不过让你抚琴一曲,你怎如此欺人太甚!」
身旁的贵女立刻出言相帮,一同贬损我。
一个威严的声音厉声打断了她们。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叫本宫的贵客抚琴?!」
鬓发白了的昭阳长公主就站在身后。
所有女眷纷纷跪了下去,大气不敢喘。
长公主离京多年。
但谁不知她那些光辉璀璨的往事。
「如此尖酸刻薄、玩弄心计之人,都是哪家的女眷。」
她亲手将我扶起来,蹙眉吩咐道。
「方才那些人,都带下去,好好学一学规矩。」
搭腔的那些贵女纷纷脸色苍白。
眼神像刀子剐在乔鸢身上。
乔鸢吓得伏在地上,抖如筛糠。
数年前,我还是宴席上被弃如敝屣的存在。
可从今往后。
全京城都知道,我是长公主的贵客。
无人再敢看轻我。
七年前,更深雪重,我等不来一辆马车。
如今宴席散尽。
暮春的细雨里,有人倚在桥边,为我撑过一把伞。
「阿枝,我来接你回家啦。」
19
当日离京前,我也曾想过豁出一切。
我若去衙门状告生父,需先滚过府衙的钉板,再下狱一旬。
钉板一滚,我若侥幸得了半条命。
乔黎同朝为官,自然懂得如何运作,将我弄死在狱中。
我要敲响的,一直都是登闻鼓。
只有这样,才将这一场抛妻弃女贪图富贵的丑事闹大。
律法有言,凡敲登闻鼓,须鞭笞五十。
五十鞭笞,我调养了两年身子骨,倒也不惧。
我要乔府覆灭。
让他们淹死在天下人的唾沫里。
乔黎这辈子最爱名声。
我敲响登闻鼓,如同一击重锤,砸在他的脸面上。
只是鞭笞刚挨了两下,卫照夜便以未婚夫婿的身份冲了出来,要替我挨完剩下的。
堂下,我平静地将一切全部讲出。
说到动情处,无数平民百姓纷纷为我流泪。
柳氏那日被我一吓,已经病得两腮通红,神志不清地被人拖进官衙。
乔黎面色铁青,死死盯住我。
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我平静地回望他,眼里丝毫没有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