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不做没有准备的事。
人证,物证俱全。
乡野的村民为我做证,乔黎入京前娶了我娘,生下了我。
府上的小厮婢女为我做证,我入府后身份是乔府的表姑娘,时常被主母和乔鸢虐待。
乔黎此时竟能面不改色地冷笑。
「都是一些卑贱之人的话,能算什么数。」
堂外赫然传来一声响。
「那我呢?」
卫洵倦怠地走进来。
「我和乔枝初见时,她冒着大雨被柳氏的女儿踩在脚下,饿得与狗争食,我看不过去问了乔大人几句,他却说——没用的女儿,不如养一条有用的狗。」
我对卫洵的出现感到惊讶。
满堂哗然。
我跪下去,将早在乔府就留好的证据奉上。
里面有一封乔黎勾结朝臣的信。
他在给年过五旬的忠勇侯的信件里写。
【乔枝亦是我的女儿,侯爷若是喜欢,我便将她一顶小轿抬入侯府,只愿侯爷多多提携。】
这封信的来历,还要多亏了卫照夜。
乔黎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恍若失力般跌坐在堂下,当场呛出了一口血。
他颤抖着手指向我,唇角溢出血丝来。
「逆女,早知如此,我定不会让你们母女活到今日。」
围观百姓纷纷大骂他狼心狗肺。
长公主高坐堂前,一直到方才都未出一言。
现下终是怒而起身。
「如此不堪之人,怎配为父为官!还敢堂前挑衅,来人!将他革职查办,杖打五十收押狱中!」
我连忙叩首。
「还有一事求殿下恩准。」
手中锋利的匕首划破了掌心。
大片血迹顺着手掌蜿蜒,很快沾湿了我的袍角。
「臣女今日歃血还父,望殿下允我和乔府断绝关系。」
卫照夜从人群中来。
他后背满是被鞭笞的伤痕,跪在了我身边。
「臣和阿枝两心相许,她要还的血,我替她一并还了。」
长公主爽朗笑道。
「准了!」
我微笑着拜了下去,大声道。
「谢殿下恩准,从今往后,我便是沈家阿枝了。」
20
乔府被抄,柳氏还在病中。
柳氏的娘家怕牵累自身,自然是坐视不管的。
乔鸢被柳家送到了庄子上。
我当初寄人篱下体验过的那些脏事,都会一一回报在她身上。
柳氏病得太重。
草席裹身,在破庙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乔黎被流放的那日,沿路的百姓纷纷朝他丢秽物。
让他简单地死去,实在是便宜他。
三千里流放路,他哪怕有命活着走到那里。
等待他的也是无穷无尽的折磨。
我想放肆地大笑,可眼泪却先一步夺眶而出。
曾经我好讨厌去学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