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一样的年纪,别的女孩子还在娘怀里撒娇。
但那次,我写错了药方,娘将我掌心打得流血。
我气不过,离家跑到了京城,恰好撞见乔黎搂着柳氏,俯身将一支精美的簪子戴在她头上。
我隐在人群里,听着他用了十两银子买这簪子,博来美人一笑。
可我娘呢。
她只有一支陈旧的珠钗,平日怕摔坏,都拿荆条挽着头发。
这一幕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好讨厌,
好讨厌我和娘啃着冷馒头,喝着白菜汤。
那次之后,我再也不讨厌学医了。
娘什么都不知道,
只在夜里偷偷进我屋子里。
将我蹬开的被子掖好。
把冰凉的药膏涂在我手心,
吻着我的额头,一遍遍对我说对不起。
她不知道我醒着。
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情愿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闭着眼苦熬的那些日子,都会梦到,
我带着我娘骄傲地昂头走过长街,
在别人羡慕的眼神里,为她买下最昂贵的首饰。
可是,她死了。
后来我吃过很多山珍海味。
但最怀念的,还是当初我和娘头对头,
吃的同一碗白菜汤。
21
我遥遥望着远处天际。
身后的礼官将官袍小心放在桌子上。
紫檀做的桌木被阳光照得发亮。
长公主任命我为女医官,
教一些孤苦无依的女子医术。
若是有官家女眷想学,自然也是欢迎的。
越来越多的女子不再为隐症羞耻。
长公主欣慰地祝愿我,
将来有一天,
可将医馆开遍天下。
卫洵自请离京去别处赴任。
这一去,
不知何年才能回京。
临行前,他敲响了医馆的门,
想要再见我一面。
我没有开门,隔着门扉和他道别。
「那日府衙,多谢你愿意帮我。」
卫洵的语气苦涩,
带着压抑的呼吸。
向我回忆着之前的五年过往。
我闭上眼。
「昨日种种,
譬如昨日死,那些事我已然忘了,
卫公子也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