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笑起来,“我还只当野有遗贤呢,原来已经在朕的朝堂上了。”
林晏也笑。
想到沈记那不卖与禁军吃食的谨慎,还有锅子,菜谱,诗集,戏弄,沈小娘子倒着实是个皇帝有点犹豫,说“有才”好像不大对,京中才女也不是这样的,说“有趣”,好像也不只
皇帝意有所指地玩笑道:“安然好眼光啊。”
林晏微笑点头:“她确实很好。”
皇帝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称赞自家娘子的,有点不知作何反应。
“去年夏,谣言案贼人曾妄图挟持她以要挟臣,她临危不惧,以杀鱼之刀授臣,后她又根据那贼人身上的气味及吃菜的口味推测”
听他又绕回到赵王,绕回到吴王案,或说沈谦案,皇帝微笑一下,罢了,公道,这东西,该给总是要给的。
听皇帝应允,林晏郑重行礼。
看他俨然已经以沈谦半子自居,皇帝突然泛起些酸来,自己后宫佳丽这许多,本来也觉着很好,这会子见他这样,却觉得自己仿佛缺了些什么。
“安然与沈小娘的六礼已经走到哪一步了?”
林晏抿抿嘴:“还在等沈氏尊长来京主持。”
皇帝的酸没了,呵,原来只是自己说得热闹
※※※※※※※※※※※※※※※※※※※※
改了一下赵王儿子的名字,突然发现与李相的名字谐音。
今天是林少尹秀恩爱的一天。
皇帝:没见过这样的好吗!
河阳王:学到了,我家美人烙的胡饼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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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光的本事
林晏当晚没能回家。台阁重臣们纷纷冒夜禁入宫,
皇帝与诸臣就赵王谋逆案仗下议政,
一则是通报情况,
一则是商议对策。
北都位于军事要冲,往北临近几个都护府,
往东是河朔三镇,赵王久居北都,节度兵权,
如今又已知与胡人勾结,若其举兵,
战火或许会燃遍半个北国。
但事情也不是坏得一塌糊涂。
赵王年迈,旧年又曾犯了喘疾,
其四子,
嫡长子意外坠马身亡;次子因“忤逆”被关押;三子懦弱无能,
不预军事;四子为其宠妾所出,甚得宠爱便是如今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李棫。
河东诸部到底是朝廷军队,
与赵王关系不是铁板一块,北都附近还有朝廷的雁门、关内两军,
若擒得李棫,乱赵王心神,
另离间其与所节度诸部的关系,稳住河朔三镇,
大军与雁门军、关内军三面合围,
克敌倒也不难。
诸臣商议克敌策略,
颇有些众志成城的意思。若是别个原因,
朝中保不齐有主和派,但这是谋逆弑君案,即便再不主张域内用兵的,此时也断然不敢说出个“和”字。大家只琢磨着如何把赵王摁死李棫在这点儿上倒颇为通透,每年给京中亲贵大臣送的礼是没什么用的。
政一议就是半夜,策略有了,兵马调动、人事安排也有了大架子,更细的则要等明日了几位相公都不年轻,这样熬,实在熬不住。
仗下议政散时已经过了子时,再有那么两个时辰又该上朝了。皇帝体恤老臣,要让几位老相公在侧殿休息,老臣们到底与林晏等几个年轻官员一同去皇城官署值宿的地方歇了。
行在宫城甬路上,林晏在李相身侧,迈台阶时偶尔搀扶一下,李悦重重地握一下他的手背,两人互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二日,朝堂上又是一番震动。
但这些与沈韶光关系不大,她一个酒肆老板娘,一个刑事案件事发酒肆的老板娘,除了要配合官府调查,就是收拾自己店里的残局。
看看被砸坏的桌案屏风,满地的破碎瓷器,还有被砸伤了胳膊的跑堂,沈韶光苦笑,只能安慰自己,好赖不管是自己的人还有无辜食客们都没有大伤亡,尤其士子们,人家过两天还要考试呢。
沈韶光又觉得,这件事对自己的酒肆实在是个打击,之前设计要承“千秋百代”的祝鼎宴出师不利,八成是夭折了别的不说,不吉利啊,心理阴影啊,明年谁还愿意参加?
邵杰却不觉得:“这是救驾之功啊。你昨日就该告诉我,若告诉我,我定要留在这里的。”一副热血样子。
有之前挟持的事情在,林晏本不让沈韶光昨日在东市酒肆出现,但是沈韶光觉得这事自己一直在掺和,作为老板若不出现,怕会引对方怀疑,但还是掐着点儿提前离开了。临走,本着能挽救一个是一个的心理,沈韶光叫上了邵杰,只说有重要的事相商。
事后邵杰知道了,只能扼腕。
事实证明,邵杰不是少数人。
见沈记开了门,店主、管事、跑堂、庖厨并些别的仆役在里里外外地收拾,又有京兆的衙差在,便有昨日的客人来打听。赵王的事已经传遍了全城,作为“适逢其会”者,开始有些懵,后来有些怕,等事情过了,禁军搜捕、满城热议的时候,不少士子竟然兴奋起来。
他们就站在这一片破乱的酒肆中,站在这昨日的事发地,分析赵王的狼子野心和下一步的计划,讨论北都附近诸军分布,讨论若朝廷征讨,谁可为将,讨论更具体的战略战策。满满以天下为先的书生意气,为苍生立命,为君父解忧。
说至激昂处,便有人呼,拿笔墨来,要当场写征讨檄书。
也有人呼,拿酒来,大有一会儿摔了碗,便“投酒从戎”的意思。
沈记酒肆的小娘子也是妙人,要笔墨给笔墨,要酒水给酒水,关键,说得也好,“正是因为有诸位君子这样忧国忘家、心系天下的人,我等小百姓才能安心过日子。”
家国天下是儒家士子的终极情怀,沈韶光的话实在是点在了士子们的穴位上,场面越发激昂起来,又有若干士子写了诗,众人并约定,不论登科与否,明年这个时候都再齐聚于此。
“吾等可能终身都成不了鼎臣,然作为读书人,‘赤心事上,忧国如家’,不敢一时或忘。”一位士子道。
于是众人商议着,把祝鼎宴改成赤心宴。
沈韶光击掌,“改得好!”
邵杰从市令处回来,见这场面,也跟着慷慨激昂了一回,无人处又嘲笑沈韶光,“我说什么来着?你啊,小娘子家家的,不懂我们儿郎。”
沈韶光:“”
他们此时不知道,在随后礼部试后的殿试中,皇帝便以这热点的讨北之事为题出策论,有今日的事打底,聚在这里的士子中很不乏发挥优异者。这“赤心宴”虽然改了名字,但多了底蕴和典故,也确实如沈韶光所期待的那样一年一年传承了下去,成为士子们科考前必要参加的盛会。
沈韶光在邵杰这儿被嘲笑了,在林晏那儿却被狠狠地夸奖了。
禁军查抄赵王府邸持续了一夜又半日,虽抓住了几个可疑人,但一审便知,不是李棫。那便只能悬影追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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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城悬影追捕,需要各坊坊丁武侯的配合,这是京兆府的事。
鉴于李棫的重要性,秦祥亲自与京兆府交接此事。
看着李棫的画影图形,林晏微皱眉,图中是个俊俏青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上面又写着二十四岁,身长七尺,耳后有枣大朱红胎记之类。此时,很多海捕文书上的画影图形都是这样的,甚至还不如这个,这样的图可用来做排查,但想用它在茫茫人海中快速找人,则太难了。
林晏突然想起沈韶光那格外像的图画来,“沈小娘子见过李棫,她一向细致,或许还记得旁的什么,且她精于画图,大将军可令人去问一问她。”
听他说得这般不避讳地亲密,秦祥挑眉。
林晏微笑:“沈小娘子是某的未婚妻。”
“既如此,某还是亲自去吧。”秦祥很给林晏面子地笑道。
“某陪大将军同去。”
饶是满心焦躁,秦祥还是一笑,年轻的郎君们啊
刚送走了忧国忧民的士子们,又迎来了禁军统领和京兆少尹。沈韶光对他们行礼,又偷眼看看林晏,眼睛有些眍,胡茬儿也冒出来了,一副熬夜加班社畜狗的样子,然而年轻,颜值在线,倒有点落拓不羁的美感或说性感。
林晏只温柔地看着她。
“咳”秦祥清清嗓子。
沈韶光微笑着看秦祥,对这位禁军中的大人物,自己当了那么久宫女,只见过两次,这出了宫,倒见得多了。关于这位秦大将军颇有些厉害传闻,如今看来,倒还好。
秦祥说了来意,“林少尹说小娘子细心,又擅画,不知能否请小娘子帮着画一幅李棫的图形。”
对李棫能逃脱追捕,沈韶光还是有点意外的,那位不像很精明谨慎的样子,不过转念又一想,他是占了身份的便宜,那位乔公无论如何也要保障他的安全。
“大将军有命,儿不敢辞。请稍候。”沈韶光正色道。
沈韶光学过人像素描,水平算不得多高,搁在后世如果在街头摆摊儿,十块钱一张,一天估计赚不了五十,但此时用来画通缉图,则是足够了甚至有些让人震撼。
秦祥惊讶:“小娘子如何画得这般像?”有这样的图,配上查探之人的利眼,即便李棫变装,也能认得出来。这图画得简直太好了!
沈韶光不好解释这是前世所学,干笑,“大约是细心?”
林晏责备地看她一眼,又使促狭!却还是禁不住翘起嘴角。
秦祥本也不是想探究什么,不过表示惊讶赞叹之意。听她说的竟是自己转述的林少尹的话,两人又眉来眼去的,秦祥在心里啧啧两声,如今的小郎君小娘子们
说笑毕,秦祥又问沈韶光可还记得旁的什么。
沈韶光道:“儿曾听说过一个词,叫‘舒适区’,人总是倾向于待在他觉得舒适安全的地方。儿与那位李四郎打过两回交道。以儿看来,那位李四郎聪明外露,有些骄矜,想来是娇宠长大的。这种人,在遇到危险时,尤其恋家,他即便有多个假身份,可以泯然众人之中,但估计还是会选择藏在与赵王府有关的地方,别业、店铺,甚至奴仆家。”
想到李棫那双带钩子的桃花眼,沈韶光觉得,这位或许还有另外的心理舒适区,“李四郎似乎性子有些风流,”穿越久了,沈韶光作为一个女郎,谈论这种事,到底有些不好意思,“大将军和少尹或许可以让人去查探查探秦楼楚馆什么的。在这种地方,他或许反而会觉得安全。”
秦祥越发惊异了,笑赞:“小娘子颇有些刑狱老手的意思呢。若小娘子是儿郎,某一定要荐你入大理寺或者刑部。其实我禁军中也颇缺这样的人才。”说着还有些遗憾地摇摇头。
沈韶光道谢,林晏也微笑,虽隐晦,秦祥也能看出两分与有荣焉的意思。
秦祥却有些同情他,你如今这般高兴,若日后有些什么别样心思,对这样的夫人,恐怕不好隐藏不过也说不定,秦祥又想起那漂亮的伏击战来。这两位也算棋逢对手了。秦祥突然想起前几日被圣人嘲笑的韩侍郎来,这位被其夫人拿着木杖追出家门,不知沈小娘子拿着木杖追林少尹是个什么景象?
有人来禀事,打断了秦祥的“畅想”。他与林晏和沈韶光笑道,“某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林晏和沈韶光送他出来,沈韶光道:“这两日,儿会多画几张图形送过去。”
“那就拜托小娘子了。”秦祥与他们再次道别,带着人骑马走了。
林晏也有一堆的事要忙,不能在这里久待。
他微笑着看沈韶光,沈韶光也眯起笑眼看他,有的人啊,就是只看着,心里也觉得高兴,当然若是能做些别的就更高兴了。
林晏温声道:“我走了,你自己当心些。莫要嫌带着人出门麻烦,有些恶徒的心你是猜不透的,要防着他们狗急跳墙。”在开始谋划这件事时,林晏到底又把周奎等几个功夫不错的侍从塞给了沈韶光。
沈韶光很乖地点头,又凑近一步,眯眼轻声笑道:“晏郎说句好听的话吧?”
林晏又想起围猎跑掉的那只狐来,那狐看着小鸟小兽入了自己埋伏时,大约就是这个样子吧?
林晏却甘愿当那小鸟小兽,他沉吟了片刻,微舔一下嘴唇,轻声道:“我的阿荠是天底下顶好的小娘子。”
沈韶光这回笑得像刚吃了鸡肉大餐的狐狸了。
诱捕李四郎
虽然前方已经与赵王的军队开战了,
但长安城里的日子还是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柳树绿了,
草青了,
各种鸟雀叽叽喳喳,又是一年春来到。贵人们办起赏春的宴会,
笙箫管弦,美人歌舞;平民们挖野菜拌了肉馅儿包时鲜馄饨,吃春盘咬春;新科进士们春风得意,走马长安;街上穿着轻薄春衫的小娘子明眸一转,
对面的年轻郎君眼睛都直了
这还没到上巳节呢,上巳节更热闹。
禁军对此也无可奈何,世情如此,风俗如此。事实上,
禁军、武侯、坊丁们也有些疲沓了,许那人犯早跑了呢?
升平坊的一所民宅里,几个侍从挡住院门,叉手求肯:“四郎,你还是少出去吧。如今外面虽盘查得不严了,但那街衢路口上还贴着你的画影图形呢。”
李棫指指自己的脸,“我这样儿,还能看得出来?”
侍从们看着面前暗黄脸、八字眉、一把胡子的病书生,
为难地互视一眼,
四郎一向珍视自己的容貌,
如今“自污”若此,
也实在难为他,
但
其中为首的一个道:“四郎,任校尉打探消息快回来了,你等等他再出去吧?”
李棫越发不悦起来,“他任奉也配让我等?”
任奉埋伏长安多年,口齿颇有些油滑,但李棫也不是傻子,能看得出,他是乔亥的人。他那样油嘴滑舌地敷衍,比乔亥那老顽固更招人厌烦。
谋刺皇帝之前,乔亥摆出一副忠臣的样子,以郑重的顿首礼请罪,七情上面地求李棫避一避,说什么四郎身份贵重,若有闪失,自己万死不能赎罪之类,李棫虽觉得乔老叟太过小心,但到底心软,答应由任奉带着去别处避一避。
后来谋刺竟然真的失败,李棫不是不心惊的,也确实有些感谢乔亥,幸亏这老叟精明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