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我就哭一脸眼泪,嘴里委屈地嘟囔:
“鹤堂哥,我想你。”
这十年她都在象牙塔里,恐怕只长学问不长心智。
那句我想你,不过和小时候一样。
我一个离过婚的男人,实在不该乱想。
我走到她身边,使劲揉了把她的脑袋,就像小时候那样。
“嗯,我离婚了。”
她像个小傻子咧嘴笑,离婚是什么好事吗?
“以后要叫你老师,不能再揉你脑袋了,再让鹤堂哥揉一把。”
或许她敏
感地察觉到我语气的变化,笑容渐渐落下,动了动嘴唇却没说出话来。
“还没告诉我你怎么来了?”
随手拉她坐下。
她低头剥着指甲:
“我来接你。”
“我这么大人了,用你来接?”
我一巴掌打在她手上,跟小时候一模一样,一不高兴就剥指甲。
她忽然捏住我的小拇指,手心微湿。
“我,我想见你,能早一天就早一天。”
窗外的蝉突然叫起来,成片地叫。
欧阳姝的眼睛里仿佛有两团火苗,使原本就燥热的夏天更热了。
我悄悄按住悸动的心脏,笑了笑:
23
“行吧,不过等你有了男朋友,可不能再这么缠着哥哥了。”
“我不——”
“我去厨房帮舅妈做饭,你先坐。”
打断她的话,告诉自己,她分不清依恋和爱,我不能分不清。
这天之后,欧阳姝沉默了很多。
完全不像在西北大学时那样喜形于色。
我们一起坐火车到学校,离开学还有一个星期。
我把自己泡在图书馆里,不到关门不离开。
这十年,我耽误了太久,临时抱佛脚的突击虽然通过了考试,但我欠缺的实在太多。
欧阳姝其实挺忙的,除了学校的工作,还要负责一个重要科研项目。
为了接我来回耽误了四天,她落下的工作都要赶着完成。
即使是这样,她还是每天准时抽出时间陪我吃晚饭。
我常常在图书馆看书忘了时间,她就进来抓我,却被我拖住解答一个又一个我没解开的难题。
往往等到月上中天,我们才发觉两个人都饥肠辘辘。
大半夜了,只能煮一碗盐水挂面,她却吃得津津有味。
“我一看到有意思的题就什么都忘了,下次你记得提醒我啊。”
她嗦着寡淡的面,认真点头。
但第二天,相同的事情又再次上演。
我只好尽量备好咸鸭蛋和榨菜,免得再让欧阳姝吃只有咸味的挂面。
“鹤堂。”
我一眼瞪过去她才嘟着嘴改口。
“哥,你煮什么我都爱吃,不用专门给我买这些。”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她每次陪我吃完饭,还要赶回去通宵做研究,常常天亮了才眯一会儿。
开学后,我投入到紧张的学习中。
尖峰班里人才济济,老师们都是专业界的泰山北斗。
我像一块拼命吮
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消化、再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