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兵荒马乱中江楠毫无还手之力。
“爹,你别往他脸上打,明天他还要上班呢。”
宋阳打牌回来了,老太婆赶紧过来拉开老头。
可眼冒金星的江楠早已满嘴血腥鼻青脸肿。
老太婆假惺惺地拉住江楠的手:
“闺女啊,我儿子堂堂大学生娶了你这么个二婚,我们心里疼啊。你可得好好补偿我们,那个啥燕窝的,你没钱买不会找你妈要吗。她这个做丈母娘的不能这么抠啊。”
江楠震惊地看向这一家子,实在无法接受。
“无,无耻!”
她崩溃大喊,
“厚颜无耻!你们拖垮我不够,还把主意打到我妈身上,你们一家都无耻至极!”
“江楠!”
宋阳沉下脸。
他爸跳着脚骂得全楼道都能听见:
“谁无耻?我看就是你最无耻!这些事,你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否则我就上学校告你,告你虐待老人......”
鸡飞狗跳的场面过两天就在江楠家上演,邻居们一到晚饭时间就竖起耳朵听得如痴如醉。
茶余饭后,江楠的近况成了大家最喜欢的八卦。
第二天,江楠顶着一脸伤躲躲闪闪地上班,同事问起就说不小心磕到了。
“那脖子上明显是指甲挠的,江老师过得是什么日子啊。”
同事当面不拆穿,背地里聊得热火朝天。
“鹤堂哥多好,说话稳重办事妥贴。江老师身上的衣服永远烫得平平整整,现在......”
说话的人撇嘴不屑,
“找了个男狐狸精,一家子蚂蟥似的趴在她身上吸血,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听说鹤堂哥考上的是尖峰班,国家为重大科研项目重点培养的。”
“怪谁呢,这么好的丈夫不知道珍惜,捡块烂西瓜当宝,自作自受。”
厕所门口的江楠把同事们的话听了个完完整整,后悔像千万只蚂蚁啃食她的五脏六腑。
她逃似的离开,骑着车离开了学校。
梦游一般回到家楼下,却突然惊醒,鹤堂已经离开了这个家。
以前,鹤堂总会做好清淡可口的饭菜,等着她回家。
暖黄色的灯下,鹤堂把家弄得井井有条,连碗都舍不得让她洗。
“回来啦,今天累不累?饭已经做好啦,肚子饿了吧。”
每次推开门看到这场景,都能卸去一身的疲惫。
可是现在,这个温馨的家没了孟鹤堂,是这样一塌糊涂。
窗台上有一株小小的腊梅,平时不显眼,一开花却芳香扑鼻。
结婚那天鹤堂宝贝似的捧回来,浇水、打枝,精心照料。
他说:“江楠,你就是这腊梅,总有一天能香满枝头。我会全力支持你,我爱你。”
如今,腊梅被杂物挤在阳台角落,已经毫无生气。
也许,它再也不会开花了。
江楠黯然调转车头,再一次回到冷冷清清的校刊室。
校园里满目的青春飞扬,她的心,却老了。
再也没有人等她回家,鹤堂,这么好的鹤堂,被她亲手弄丢了。
27
“欧阳,你先放开我。”
她怕我跑了似的,紧紧拉着我。
“对不起,鹤堂,我捏疼你了是不是?我,我们去医务室。”
我赶紧扯住没头苍蝇似的欧阳姝,她一个小姑娘能有多大力气,怎么会捏疼我。
我哭笑不得,没注意到她对我的称呼。
“去什么医务室,好了,你什么事找我?”
她像是突然噎住,嘴唇紧抿,湿漉漉的眼睛像只受伤的小鹿。
我的心被她的眼神捆住,忽然不能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