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机械地开车在路上疾驰。
十年前,也是这样的大雪天,我遇见了摆摊的沈沁棠。
明明卖的是手套,她却没舍得自己戴上一副。
少女冻得牙齿都在打颤,却还是笑着对我推销:
“天气冷了,给家里人带份温暖吧!”
我付了四副手套的钱,却只接过三副。
“剩下那副,给你戴吧!”
少女瞬间瞪大了漆黑的眼睛。
车子开走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她仍望车的方向,久久未动。
只此一晚,父亲就看中了沈沁棠。
对她资助培养,将我们一同送去了国外精英学校。
一纠缠,就是十年。
爸爸临死前,曾叹息说:
“京泽,你没继承我的雷厉风行,不适合商业。”
“好在沁棠有韧性,对你也不会变心。有她打理公司,你可专心科研,一辈子做喜欢的事。”
父亲看透了我,却看错了沈沁棠。
实验室小宋的电话焦急地响起。
“周哥,最新一批液氮还没有送到,我们养的低温细菌马上就死了!”
第3章
我悚然一惊,马上问:
“怎么会没送到?十天前我就向工厂下订单了啊!”
小宋支支吾吾:“工厂那边说,是收到了订单,可一直没收到沈总汇款……”
给沈沁棠打了两通电话,她通通没接。
我二话不说打开了陆时羽的朋友圈,翻到最新一条动态。
【爱你的人,甘愿为你付出一切。洞房夜礼物,920万的车,全款拿下!谢谢亲爱的】
定位在兰博基尼车展会场。
我杀到现场时,沈沁棠正要刷卡。
我双眼猩红地攥紧她的手腕,说:“先把液氮的钱付了!你明知道,那是我养了五年的细菌,关系着我全部的实验结果。连春节期间我也不敢回家一直照看培养基!”
我的声音很大,周围已经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沈沁棠显然没想到我会不管不顾地闹起来,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周京泽,这么多人在呢,你想让我丢脸吗?滚回去!”
“我凭什么滚,盛周是周家的公司,你竟然挪用我的实验预算!”
十年来,出于信任,我对沈沁棠掌管公司的财务大权从不干涉。
甚至在老牌股东质疑时,我从来都为她背书。
可眼下,区区60万的实验经费,她宁肯给陆时羽买豪车也要断了我唯一的心血!
“你——”
沈沁棠像是不耐烦到了极点,冷冰冰地看向我。
这时,陆时羽一脸不忍心地说:
“周哥,你别太欺负人了。整个沪市谁不知你软饭硬吃,一直在吸姐姐的血。”
“你爸也很过分。不过是出了学费,学位都是姐姐自己攻读下来的,怎么临死前,非要道德绑架姐姐一辈子照顾你呢?”
说完这两句,陆时羽又贴近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耳语道:
“傻叉,跟你爹真是一路货色!你不也仗着多年的恩情死皮赖脸留在她身旁?”
他的话让我的心狠狠抽痛,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爸妈。
两年前,父亲心梗突发,撑着最后一口气,对沈沁棠交代道:
“小棠,京泽是我唯一的儿子,哪怕将来你们有分歧,你也跟他好好说,不要瞒着他。”
话音刚落,父亲深深地望了我一眼,停止了呼吸。
或许那时,父亲已看出些许端倪。
他没有道德绑架,即便面对死亡,他也从未要求沈沁棠照顾我一辈子。
我不允许任何人污蔑我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