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沁棠随手接过,却在看到“离婚协议”四个大字时,整个人开始微微发颤。
她手忙脚乱地翻到最后一页,看到签名处我的名字力透纸背。
她的眼泪不自觉地滴落,洇湿了墨迹。
陆时羽侧过头,也看到了。
他的眼睛睁得极大,惊慌,怯懦……似乎还有隐隐的得意和兴奋。
但他仍旧一副全然替沈沁棠考虑的口吻,关怀道:
“姐姐,你别担心。你和周京泽都是老夫老妻了,他不过是和你玩欲擒故纵这一套。”
“姐姐,你怕什么呢?周京泽现在除了你和孩子,再没有其他亲人了,他肯定不是真心和你离婚啊,跟你离婚他又能去哪里呢?”
沈沁棠一言不发,死死地盯住离婚协议上我的签字。
仿佛灼伤了她的眼睛。
十年,她与周京泽相伴整整十载。
自从周京泽父亲离世后,她无疑是这个世界上他最亲近的人。
周京泽虽然父母早年离异,但他的父亲将他的学识、气度教养得极佳。
他对待感情,一贯满腔热忱。
因此周京泽从来都不屑于用“欲擒故纵”的手段吸引她的注意力。
直至今天,沈沁棠还清晰地记得。
在他们的婚礼上,23岁的周京泽温柔地凝视她的眼,说出的话却无比坚定。
“沁棠,倘若有一日你的心游离了,无需欺骗,只要你坦白,我会放你自由。”
“只要我们彼此相爱,我绝不会用离婚来威胁你。”
周京泽言出必行。
十年间,即便偶有争吵,周京泽从未提及离婚。
所以他一旦开口,那必然是真心的。
沈沁棠只感觉汗水打湿了后背,一阵发寒。
沁棠的理智回笼,看向陆时羽的目光带着审视,语气冷若冰霜:
“把地上的文件捡起来,给我。”
陆时羽喉咙一紧,眼神闪烁不安。
“姐姐别看了,我都踩脏了。再说了,周京泽给你的文件,只是想刺激你,让你不开心!何苦看呢?”
“给我。”
“姐姐,你该不会真的被周京泽这种低劣手段骗到了吧?男人最懂男人,他在玩什么把戏,我最清楚不——”
听到陆时羽还在诋毁周京泽,沈沁棠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阵反感。
“阿泽才是我的丈夫,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与你无关。你先出去吧。”
陆时羽被沈沁棠冷漠的声音吓了一跳,急忙开口解释。
“对不起姐姐,我关心则乱,你别生气。”
“或许是因为他得了脏病,又传染给我们,实在没脸见你,才故意提离婚的。只是想逃避你的唾弃。他爸不就被他妈甩了吗?一丘之貉,一家子烂黄瓜。”
沈沁棠再也无法忍受,猛然拍响桌子,阴沉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真的是他传染给我的吗?陆时羽,你老实说,你和我在一起时,究竟是不是初男?”
“还有,周爸爸对我恩同再造,再让我听见你贬低他,我把你的嘴撕烂!”
第6章
陆时羽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只好故技重施,双眸含泪地看向沈沁棠。
可这次,沈沁棠没有心软,而是别过脸,不耐烦地挥手让他离开。
陆时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心火上身,沈沁棠身上又是一阵瘙痒,她烦躁地抓破了大腿上的红肿。
又猛地拆开药盒,把药水全部淋在溃烂的伤口上。
一声惨叫后,沈沁棠迅速清醒下来。
她一瘸一拐地走向那份被踹飞了的调查报告,不顾脏污地打开。
刚浏览两页,沈沁棠只觉一阵眩晕。
调查报告中一片酒池肉林,年轻的躯体病态地穿梭于各色男女之间。
无论是郊外山林中举办的露营派对,还是隐匿在城市角落的私人别墅轰趴。
陆时羽身上的手,总不会少于三双,且有男有女。
“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