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沁棠死死地用手抵着小腹上方,直到把胆汁吐了出来。
可嘴里的苦涩,哪能比得上心里苦的万分之一呢?
沈沁棠垂下眼,轻轻地将手覆在平坦的腹部,忍不住浑身颤抖。
五周年纪念日那天,她看着蛋糕,却想着爱马仕的标语走了神。
【公开不一定是最爱,不公开的一定是最爱;深爱之人藏心不挂嘴,久爱之人在梦不在眼】
她当时鬼迷了心窍,脑海里竟然出现了别的男人。
唯有周京泽一脸专注,对着蜡烛许下心愿。
沈沁棠随意地问道,“许了什么愿?”
男人夸张地哇了一声:“老婆,和你在一起后,我就只有这一个愿望了,你竟然不记得!”
周京泽23岁那年的一生之愿,直到28岁那年,她才知晓。
“沈沁棠要和周京泽白头偕老,儿孙满堂啊。”
“老婆,以后咱们生个女儿,最好像你,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的,会摇着小胖手,叫我爸爸!”
儿孙……满堂,脏病会随着母婴传播遗传。
沈沁棠的眼泪啪嗒掉落下。
“老公,我和陆时雨真的断了。我会治好病,安全生下我们的女儿,你原谅我一次……”
消息没有发送出去。
看着对话框的红色感叹号,沈沁棠崩溃地瘫倒在地上哭泣。
人的所有情绪中,唯有后悔最为可怕。
后悔可能演变成任何一种情绪,比如暴怒,比如恨意。
沈沁棠一边开着车往医院狂奔,一边打电话:
“徐秘,给我狠狠的教训陆时羽。”
“对,你没听错,就是他,给我往死里打!”
与此同时,我拉黑了沈沁棠的所有联系方式。
离婚事宜、股权析产、追回婚内共同财产,全部委托律师处理。
专注地投入研发工作中,不惜重金地请回了远在德国科研天才,柯苒。
我深知,盛周集团虽然体量庞大,善于守成。
可我手头的研发项目,再没有新突破的话,盛周也只能垂垂老矣。
带着一箱最前沿资料回国的学姐,有几回忍不住感慨:
“师弟,当初毕业你怎么不肯跟我去德国?明明细菌因子技术早就可以取得突破的!”
我将实验资料归档,云淡风轻地笑笑:
“谁也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路在何方的,总要受些牵绊吧。好在我醒悟得不算晚。”
学姐撑起下巴,若有所思地看了我好久。
这几个月的日子过得既快又忙,忙到我不曾分心想起前人往事。
可助理小宋突然有一天面色忐忑地告诉我,说昨晚实验室仓库的监控被剪断了。
我问他可否有丢失什么,小宋摇了摇头。
恰逢最后一批实验已经收尾,我们忙着走专利申请的审批流程,没人在意这些小事。
直到“轰”的一声巨响,实验室瞬间燃起一片火海。
我本来被气浪撞得晕了过去,是柯苒重返火场,将我拍醒拖出,捡回一条命。
在医院躺着的那些时光,我想清楚了很多事。
生死面前,都是小事。
这世间没有什么,比好好活着更重要。
意味着坦然接受生命里的无常、背叛乃至分离。
我给律师打了电话,修改了睚眦必报追回全部财产的条目。
这些年,沈沁棠的商业嗅觉绝佳。
当年的500万,早已增值百倍,足以支撑我做一辈子自己喜欢的研究。
其他的,别墅、豪车、酒庄、名表、沈沁棠,我通通不要。
生命很宝贵,我不想再浪费在恶心的人和事身上。
出院后,我没回家,直接打车去了另一处房产。
第二天清晨,我睁眼下楼,就看见了沈沁棠。
第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