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这么黑,我会摔死的。」我看着城外浓重的夜色笑。
「你怕吗?」
「不怕。」
「那就走吧。」她微微叹息,神色柔和下来,「如果我输了,你就走不了了。
「如果你能活下来,那就去看看山川大海,去看看星辰荒漠,圆你长姐的心愿。」
我微微颔首,穿上滑翔伞,准备助跑。
城内有一队火光自宫城方向,向着这里迅速涌来,我听见马蹄声疾行如雷鸣,听见萧玦愤怒惊慌地嘶吼。
「沈央央!你不许走!你不许离开朕!
「央央!你别走!求你,是朕错了……是我错了……」
我看见姚真接过了御林军的弓箭,听见她张满了弓弦,箭尖指向我的后心。
我没有回头,只是想起当年在江南,长姐一点一点教会我玩滑翔伞的情景。
我在长长的城墙上开始助跑,迎面而来的风灌满滑翔伞,我逐渐悬空,在夜空中飞了起来。
姚真那一箭,终究没有向我射来。
我的眼眶逐渐湿润,背着长姐给我的翅膀,飞出了京城高耸的城墙,飞越了城外的军队,飞过了郊区的大片农田和村落。
如同一只脱胎换骨的鸟,终于飞出了那冰冷无情的牢笼。
我自由了。
尾声——
逃离京城后,我和藏匿在江南的家人见了一面,又立刻南下踏上了新的旅程。
乘船出海时,京城的消息才传到南边来。
这场宫变,以萧玦「遇刺身亡」,幼帝三岁继位,姚太后垂帘听政而告终。
姚太后垂帘听政后,改进科举,大力发展科技兴国,用种种远超前人的智慧研制并推广诸多改善民生的发明,还设立兴农院专司提高粮食产量,引进粮食新品种。
她在民间的声望无可比拟,五湖四海的百姓皆将她奉为神明。
无人知晓,这一切智慧其实都源自于一个叫「沈清」的女人。
又过十数年,幼帝长大,联合皇室宗亲,欲逼姚太后还政于他。
奈何他荒淫无度,不得人心,终被姚太后废黜。
时人造势,称姚太后为真佛转世,当临朝称帝。
姚太后再三推辞,终因群臣长跪宫门,万民上书奏请其登基而妥协。
她称帝之后,改国号为梁,改年号为圣仁。
在位期间,她励精图治,革故鼎新,萧氏宗亲几次起义都被无情镇压。
唯可诟病的,便是广纳男宠。
我不知萧玦是否还活着,若他活着,看着如今这一切,也不知有何感想。
他不择手段得到的皇权帝位,终究是为姚真做了嫁衣。
番外【萧玦】
那场宫变之后,萧玦就被软禁在冷宫。
帝位,权势,民心。
果然如沈央央所言,他不择手段夺来的一切都为姚真做了嫁衣。
后来的许多年里,他望着沈央央曾经望着的四方天地,感受着她曾经感受过孤寂,枕着她曾经枕过的床榻,时常会梦见她。
梦见那年在江南与他一起放河灯的傻姑娘。
梦见她灵秀的眉眼巧笑倩兮。
梦见她举着河灯逼着他许愿。
那个小笨蛋假装自己腹痛,然后悄悄把他的河灯捞起来,想看一看他的心愿。
他只写了七个字——愿吾所愿皆可得。
她懊恼地跺脚,嘴里嘟囔着:「那你倒是写清楚所愿为何,我才能帮你实现啊」
又把河灯放回水里。
她总是这样,笨拙地向他展示着爱意。
而他冷眼旁观,回以虚情假意,轻易将她耍得团团转。
那时,他尚不知,在江南这简单快乐的时光会成为他往后余生再也求而不得的美好。
那时,他并不认为自己会爱上沈央央。
他先入为主地认定,她是他故事里命中注定的恶毒女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