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他是群狼环伺,不得圣心的太子,她是五品官员之女。
那年春狩,先帝最疼爱的六皇子戏弄于她,差点把她逼下湖,萧玦一骑骏马穿林而来,一箭为她解围。
此自令她魂牵梦萦,一心相系。
他们之间,始于惊艳,终于惊心。
兰因絮果,不外如是。
岁月与权欲都把他们变得面目全非。
她拉开座椅下的暗格,拿出里面那几本厚厚的手稿置于烛光下,都已卷边的纸页微微泛黄,显示着这些手稿被人常年翻阅了无数次。
当年,她拿着这些手稿,曾痛苦地质问过沈央央为何偏要选择她。
沈央央告诉她,因为沈清说过,她和萧玦是这个世界里的气运之子,选择她的胜算最大。
她冷笑着说:「你就不怕我会把剧情和沈清的手稿全都告诉萧玦,不肯如你的意?」
「你不会的。」沈央央却是笃定地笑了,目光落在她已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姚真,你想一想我长姐的下场,你再想一想萧玦是如何让人给你灌落胎药的。
「你就不怕他像疑心我长姐那样,疑心你所言不实不尽?
「你就不怕他表面虚以委蛇,却提防着你,谋划着除掉你?
「也许平时不好找机会,但等你生产那天,来个去母留子,让你死于难产,岂不容易?
「姚真,事已至此,你进则生,退则死。
「况且,这是你欠我的。」
她拉开自己的衣服露出肩膀的烫伤和腰上的箭伤。
「这是当初六皇子困兽尤斗,绑了我威胁萧玦,我被困在起了火的寺庙里,塌下来的房梁在我肩上留下的伤。
「这是秋狝时,三皇子试图以我做饵诱,引萧玦入瓮时,混乱中流矢留下的伤。
「这只是其中两处罢了。
「他们会这么做,只因我是萧玦最爱的女人。」
她笑着问姚真:「可是,我是吗?
「姚真,他拿我替你挡灾。
「而你帮他欺骗了我。
「姚真,我们差一点点就成了朋友。」
是的,她们差一点点就成了朋友。
那怕这么多年过去,姚真也至今记得刚入府的沈央央那双澄澈无比的眼睛,一望即可见底的干净。
可是萧玦说:「阿真,你要提防着沈央央,她是个本性恶毒之人,入府之后,多半会害你。」
所以,她疑心那双眼睛只是伪装,对沈央央提了十二万分的小心。
他还说:「阿真,你知我处境艰难,你要陪我演一场戏。」
先皇后早逝,先帝偏爱幼子,其余皇子也对储位虎视眈眈。
他说,他现在有需要倚仗沈央央的地方,所以只能委屈她。
他是她的夫,她的天,是她全心全意爱着的男人,出于对他的盲目信任,只要能帮上他的忙,她自无有不应。
用沈央央的话来说,那时的她是个「恋爱脑」。
再则,沈央央是闯入她和萧玦之间的第三者,她不可避免要对她产生敌意。
所以,那时的她并不觉得帮着萧玦欺骗沈央央有何不妥。
可相处之后,姚真总觉得沈央央不是装傻,是真有点缺心眼。
那姑娘对京城的生活融入得极慢,明明出身书香门第,可对这些大宅门里的礼教规矩一窍不通,更别提后宅女眷间那些弯弯绕绕。
一开始,姚真谨记着萧玦的提醒,只冷眼看着沈央央频频出糗,被人非议。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沈央央在府里闷坏了,悄悄跑出去玩滑翔伞,结果落地时,挂在了树林里。
那日恰逢姚真约了几个皇子妃去上香,先一步途经树林,就看见宝珍带着几个丫环在树下急得跳脚。
沈央央哭丧着脸问她:「怎么办呀,一会儿那些人路过,我捂着脸,不让她们看见有用吗?」
姚真当时哭笑不得,心说这姑娘傻成这样,哪里恶毒了?
连忙让人把她解下来,否则被人以此为由参上萧玦一本,说他治家不严,内眷德行有失,有损皇家威仪,那可不好。
那次之后,她和沈央央之间的距离拉近了很多。
她生怕沈央央再闹出什么大笑话来,给萧玦添麻烦,亲自教她京城的规矩,跟她细说这京城每家高门大户的门门道道,帮着那姑娘笨拙地一点点适应着太子府的生活。
而沈央央则送她各种新奇玩意,常在聊天时给她讲来自沈清世界的新鲜故事。
说实话,虽然来往多了,她的内心也很难与沈央央亲近。
她到底还是心胸狭隘,少了容人之量,纵使萧玦再三保证,他只是作戏,但看着自己夫君将别的女人捧在手心,还是免不了要嫉妒。
后来,她在沈清的手稿里看到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