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具有排他性,独占性,是自私的。
所以这世道虽以三妻四妾为常态,将不妒奉为妇德,却也还是有那么多人歌颂「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还记得她出于嫉妒,悄悄去江南参加婚礼那天,沈清拉着她强闯洞房,明知萧玦身份,依然毫不畏惧地对他刀剑相向,只为带沈央央走。
在沈清的爱情观里,只有一生一世一双人才配称作爱。
沈清认为她的妹妹就该拥有最好的爱情,而不是陷身大宅里,为了求得男人的一点垂怜,费尽心机地勾心斗角,日夜惶恐自己哪天失宠。
从那时起,姚真就很羡慕沈央央,有沈清这样一个姐姐在,难怪沈央央会被养得天真浪漫,不谙世事。
后来,她曾故意诛心地问沈央央,是不是特别恨爱上萧玦的自己,恨自己当年没跟沈清走?
「是啊,恨死自己了。」沈央央如是回答。
其实,当初就连沈清都没想到,萧玦会是冲着剧情来的,她还以为是因为她改变了沈央央的命运,所以世界自动修正了剧情,萧玦才会出现在江南。
沈央央那时是想跟沈清走的,但如果世界会不断修正剧情,她注定无法避免要跟萧玦和姚真纠缠在一起,那她是逃不掉的。
沈清迟早要离开,她不可能拖累沈清一辈子,还不如直接面对。
而且,萧玦是男主角,他是日后的帝王,又在言语间明示暗示地提及了她父兄的前程。
她与萧玦已拜过天地,入了洞房,萧玦为她请封侧妃的奏疏早早递入宫中,沈家这时得罪了他没有好结果。
沈央央不是沈清,她的思想到底是受了这个时代所禁锢,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
「那时,我还以为,只要我不去做剧情里那些恶事,我和你,和他,总归能相安无事,命运的悲剧不会上演。」
沈央央说这些话时,神情自嘲又自厌。
「其实我至今都分辨不清,我曾经对萧玦的爱,到底是受剧情的控制,还是我的本心。」
只是,剧情真的能控制他们的感情吗?
在剧情里,萧玦从头到尾都没爱过沈央央。
可是萧玦也许自己看不清,姚真却从沈央央第一天入府时就看得清楚,萧玦看沈央央的眼神宠溺得让她心惊。
那次秋狝,萧玦把半身是血的沈央央抱回来时,她心慌地伸手去握他的手,却感觉到他的手抖得无法抑制,才发现他的脸色比她还白得可怕。
他站在沈央央的帐蓬外,神情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挣扎和畏惧,让姚真看不懂。
沈清死后,她才明白萧玦在挣扎和畏惧着什么。
她原以为萧玦利用沈央央,是冲着沈央央的父亲,时任户部侍郎的沈从安。
当时她还疑惑,萧玦为何不娶沈清,分明沈清更得沈从安看重。
后来她知道了,沈清这样的人,是萧玦掌控不了的。
沈清此人,理智聪慧,身怀重器却淡泊名利,哪怕被萧玦逼到那等地步,逃出来后,也可以迅速安排着沈家所有人全身而退。
沈清唯有沈央央这一软肋。
没想到真相如此残酷。
她亲眼见证了沈央央那双澄澈的眼睛,因为仇恨一夕布满阴霾,然后看着沈央央在她和萧玦心中种下一根根刺。
沈央央成功了。
她和萧玦开始相互疑心,相互提防,他为了剧情和沈清那些手稿对她表面讨好,她捏着这些倚仗以求自保。
每一次同床共枕,她都睡不安稳,总担心萧玦会不会在睡梦中一刀杀了她,又或者像对沈清那样将她囚禁起来。
她日夜惶恐,惊惧不安。
更悲哀的是,她生产的那日,萧玦的确动了去母留子的心思,只是他最终没有下手。
可这一次没有,下一次呢?
她心如死灰,不得不用权势来武装自己,不得不在朝堂上与萧玦争权夺利,她终究如沈央央所想,和萧玦几乎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姚真知道,沈央央恨她,恨她与她交心,她却帮着萧玦骗了她。
她也是恨沈央央的,特别是在她看过原剧情,知道她和萧玦将来原本会成为一对神仙眷侣,一生一世一双人。
那是曾经只关注着内闱一亩三分地,只盼望着萧玦多回首看她几眼的自己,梦寐以求的爱情。
而现在,她和萧玦只能成为对手,每日谋算的都只是怎么才能让对方永世不得翻身,再也无法相爱。
她的眼界越来越广阔,她的图谋越来越大,她的思考方式开始向所有上位者靠拢。
她感觉到自己的蜕变,感觉到自己的心变得越来越冷硬。
她甚至能很冷静地同沈央央一起谋划一场针对萧玦的刺杀。
她想,她已经学会了残忍。
而萧玦却可笑地在他毁了沈央央之后,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爱上了沈央央这一点。
于是他也有了软肋,让姚真抓住了机会。
送沈央央走的那晚,姚真动过杀她的心思。
先前的记忆就只停留在与萧玦洞房花烛那夜,他自揭身份,长姐愤怒地持着长剑闯进来,三尺剑锋直指向他咽喉的那一刹。
「(现」最重要的是沈央央看过沈清所有的手稿,那些手稿里超前智慧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