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的孩子呢?
我着急的连忙抬手摸上小腹,正要开口问,紫藤已然先一步开了口。
“您放心,小少爷在您的肚子里可好了呢,世子爷可是特别在乎您和孩子呢。”
他真的在乎么?
我垂下眼眸,正思索间房门被推开,楚凌飞带人走了进来。
“阿笙,怎么样,身上的伤可还痛么?”
他很自然坐到我身边,随即拿过下人端来的药碗递了过来。
“来,喝药吧,喝完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湿热难闻的药气刺得我眼睛生疼,氤氲雾气中,他那张我熟悉万分的脸竟然变得越来越模糊,甚至狰狞的让我害怕。
眼看着他距离我越来越近,直觉告诉我,那根本不是安胎药!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向后退了好几下。
而我的抗拒让他本还温和的脸色瞬间阴沉,药碗也向前递进了几分。
“听话,把药喝了。”
“不,我不喝,我不要喝……”
“你不能不喝,阿笙,夭夭刚才醒了,可医师诊断说因为中毒她这辈子都不能再生了。可你现在却怀孕了,这会刺激到她,会让她伤心的。”
不等他说完,我忍不住嘶声怒吼:“她会生气?那我呢!楚凌飞,我怀的是你的孩子,是我等了七年的孩子!我也是个人,是个有感情有思想的人,你为什么总要这么对我!告诉你,这个药我不会喝,死都不会!”
此刻我的念头只有一个。
跑!
用尽全身力气,我推开他不顾一切向外跑。
那扇门离我很近,我只要再跑两步就可以得到自由,希望近在眼前,我抬手想去抓住那道光,却被一条胳膊扼住了喉咙。
我挣扎,发了狠的啃咬,像个疯子一样在他怀中嘶吼。
血从我的齿间流出,分不清究竟是他的还是我的。
可我的努力最终还是被一碗苦涩的药终止,灼热的药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一刀刀凌迟着我和我的孩子。
恶鬼一般的声音幽幽在我耳边响起。
“阿笙,对不起原谅我,可这孩子,你真的不能要,这是你欠夭夭的,你该偿还。”
“楚凌飞,我恨你。”
说完,一口血喷出,我便没了意识。
因着突降暴雪,我们都没能离开云寒山庄。
而这三日,楚凌飞都时刻陪在我身侧。
倒茶递水,嘘寒问暖。
一切仿若又回到了之前我们最恩爱的那几年,他疼爱我如同珍宝一般,对我是有求必应,可我却一句话都再没和他说过。
整日里除了昏睡,我便是坐在荷花池边发呆。
冬季的荷花池一片萧条,满眼都是死寂,和我此刻的身体和心一样,再没半点生机。
孩子虽然没了,可我的寿命却不会再回来,如果没有意外发生,我这残破的身子就只能剩下三年寿命了。
不过三年,够了。
“笙姐姐,这么冷的天儿你怎么还坐在这儿呢,看样子,你这病是好了呀。”
柳夭夭突然站在了我身边,眼中的鄙夷几乎压不住。
懒得搭理她,我起身就要回房,她却突然握住了我的手腕。
“笙姐姐,你怎么不理夭夭呢,难道还在生夭夭的气?我也不知道凌飞哥哥会因为我打掉你的孩子,还给你喂了绝子汤,这件事还真是我对你不住呢。”
绝子汤!
我以为他是想用我孩子的命去弥补柳夭夭,却没想到原来他竟然是打算用我余生所有的孩子去补偿!
心口一阵刺骨的痛,滚烫的血顺着胸口涌入喉咙,我强迫自己又咽了下去。
“楚凌飞不在这里,柳夭夭,你到底有没有中毒自己心里清楚,何必再在我面前胡说八道,装模作样?”
被我点破,柳夭夭索性也不装了。
“虞鹿笙,我就是在装,在演戏又能如何?可惜凌飞哥哥和贤哥哥只信我的,而你在他们眼中无论做什么都不如我。”
“你的未婚夫,你的孩子,你的竹马,他们都是我的。你信不信,只要我想,你的命也会是我的。”
她的话才说完,突然,一个力道拽着我摔进了莲花池中。
尽管是在南方,可冬季的莲花池内却依然结了一层薄冰,刚一掉进去,寒冷的气息便从四面八方涌来,冰冷的池水混着肮脏的泥浆将我死死裹住。
我挣扎着,求救着,因为我不可以死!
我的仇还没报,我得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