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临绝望之际,突然,噗通两个落水声响起,楚凌飞和李右贤几乎同时跳了下来。
重燃的希望让我几乎是下意识向他们扑腾过去,我以为,就算看在多年的情分上他们或许也会救我。
可终究是我想多了。
那两道身影同时游向柳夭夭,然后头也不回带着她转身离开。
从始至终,他们都没有回头看水里的我一眼。
我究竟还在期待什么呢?
他们不是早就选过了么?
心中自嘲我的自不量力,凭借强烈的求生意志,我终究还是自己爬上了岸。
我狼狈的趴在地上,如搁浅的鱼大口大口呼吸着久违的空气,然而,还不等我缓过神,一股巨大的力道再次将我扔进了水里,只是这一次,我幸运的没有被扔进深水区,而是落在了边缘浅水的地方。
脚下的淤泥在一点点拉着我沉入地狱,刺骨的池水将我骨血冰冻。
我抬眸不可置信看着站在边上的楚凌飞,他眉眼冰冷,看着我仿若是在看一个什么腌臜玩意儿似的。
“虞鹿笙,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给你喂绝子汤的是我,打掉孩子的也是我,你凭什么迁怒夭夭!为什么要将她推入池中!”
“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今日便在这池水中好好反省吧,来人!看着她,没我的命令不许她出来!”
楚凌飞说完,甚至都没给我解释的机会,焦急追着李右贤离开。
窝在李右贤怀中那个虚弱纤瘦的柳夭夭突然侧过了头,看着我,得意的勾起了嘴角。
被偏爱的果然有恃无恐。
我曾经也有过。
现在,呵!
在冰冷的池水里不知泡了多久,我只觉得身上温度越来越低,越来越冷,浑身好似置身寒冰地狱之中。
眼前意识逐渐模糊,昏迷前,我似乎听见一个焦急的声音。
“糟了!世子妃好像坚持不住了!快去通知世子!”
我以为,我会被真的冻死在那个池水里。
甚至在失去意识那一刻,我还想过变成鬼也要回来报仇。
可没想到,我还是醒了。
“阿笙!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看见你昏迷在池水里那一刻,我的心都快痛死了,我真怕会就此失去你。”
看着他眉眼中很自然流露出的深情,我胃里被恶心的一阵翻涌,下意识便将手从他的掌心抽出,在被子上擦了擦。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我死了,你应该开心才是,何必救我。”
似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他短暂愣了一下,下一瞬连忙焦急解释。
“不是的,阿笙,我从没想过你死,让你在池水里泡着只是当时生气的一句气话而已。”
“夭夭是贤王妃,你推她落水这件事总该给个交代,我也是为了保护你才会忍痛这么做的。”
“阿笙,你相信我,我是爱你的,这件事全上京的人都知道。”
是啊,他爱我,全上京都知道。
我原来也这么认为,但现实告诉我,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真信了,离死就不远了。
见我不做声,只冷漠的看着他,那张平日里淡定的脸上很快露出慌张,焦急的刚要开口,一个衣衫褴褛的婆子突然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世子!老奴可算是找到您了!”
这婆子侯府老夫人身边的陪嫁,跟着老夫人几十年了,一直忠心耿耿,此刻她狼狈的模样让我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
楚凌飞焦急起身问:“姜嬷嬷,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世子爷,出事了,出大事了!老侯爷和老夫人听传信回来的人说世子妃怀了身孕,本是想来瞅瞅的,可谁知路上竟碰到了刺客!老侯爷掉进悬崖,老夫人当场就……就……”
话未说完,楚凌飞已经悲愤离开。
我愣愣的坐在床榻上,平心而论,老侯爷和老夫人算是待我极好的。嫁入侯府这些年,他们从未因我的遭遇而冷待,也未因我家族没落而嘲讽,反而亲切的待我如亲女一般。
老夫人总说,我可怜,命苦,爹娘不在了日后他们便是我的亲人。
可那般良善的两位老人,如今却遭此大难!
我心中一阵难过,期盼着能早日抓住凶手。
不过,这凶手抓的倒是也挺快,当日夜里,楚凌飞便带着人将其中两个凶手抓住。
但天将明时,几个侍卫突然闯入了我的房内,不由分说便将我拖了出去。
刺骨的风雪中,我挣扎着却还是被他们拖进了一处阴暗潮湿的地牢之中。
难闻的血腥味儿混杂着尿骚味熏得我几欲作呕,我被重重扔在地上,摔进一片血红之中。
我踉跄着想要爬起来,头发却突然被一只手狠狠抓住,头皮撕裂的痛迫使我抬起了头,正对上楚凌飞那双猩红的眸子。
“虞鹿笙,对不起你的是我,屡次害你的也是我,你若恨,若要报复尽管冲着我来,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因此就害我爹娘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