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路上有饿死的流民乞丐苦苦哀求一碗饭,皇城脚下的官员却在想娶几个妃子皇帝会喜欢,豆蔻年华的李小姐在想王公子喜欢她还是张小姐,王公子却在想左拥右抱,也不耽误。
卑贱的要向高贵的磕头,贫穷的要向富有的哀求,女人要向男人祈求,女人要求着男人别走。
三六九等,人人分明。
但其实所有人的命都是一样的,一样的单薄,碰一下就碎。
满手鲜血的凌含光看天,突然笑了起来。
大道无情,万物如蝼蚁,一脚能踩死的蝼蚁在天道面前何来的强弱,何来的男女。
做最强的蝼蚁也没有用,要做天。
她凌含光要做天!
然后她顿悟入道,踏上修仙路。
有个凡人以杀入道,修真界震惊,前去一看,竟然还是个天生剑骨。
可惜了,是个女子。
修仙本就是与天争高低,打破此间天道的桎梏,踏出此间去往彼方,本就难上加难,有词曰:「难于登天。」
女子又被视为是娇气的,不堪重任的,难以坚持的,故女子修仙比男子难上百倍。
凌含光呸了一口。
她在众位修真界大能面前呸了一口。
「自修士踏入修仙路时就明白自己要逆天而行,此行要与天争,难如登天不是一开始就该明白的吗?」
都是与天争个高下,男女之别究竟轻松多少?
天道下皆是蝼蚁,没有强弱男女。
难上加难再加难又是多难,还是难如登天。
仅仅是筑基期的凌含光从未被他们的语言打败,从未献出自己的剑骨以求庇护。
井鱼焉知身在渊,错把方寸作世间。
她不做蝼蚁,不做井鱼。
她凌含光要做天,任何困难都不会打败她。
拦她修道者,格杀勿论。
挡她修仙路,神魔皆诛。
最后以仁爱正道的九华子态度强势,要收她为徒,要她走上正途。
「何为正途?」
「不可滥杀无辜。」
「我从不滥杀无辜,我只杀挡我路的人,他们是不长眼睛听不懂话的人。」
「仁爱、忠诚才是做人的本分。」
「我忠于我自己,做到了忠诚,我从不滥杀无辜,做到了仁爱。」
「得饶人处且饶人,不造杀孽。」
「师父,你杀妖取丹是否是造了杀孽?修真界处处都是比武台,写着死伤勿论是否是造了杀孽?」
她不等九华子回答,又问:
「倘若师父的道是仁爱、不造杀孽,天道对于飞升渡劫之人的雷劫杀了无数修士,师父觉得自己的道和天道的道一致吗?如果不一致为何还想要飞升呢?」
九华子闭上眼,不说话。
她站起来:「师父,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你的道教不了我什么。」
她看向跪坐在九华子身边听他传道的一众弟子,拿起蒲团走向大门。
「师父,你说的这些道都是修真界高层为了稳固自己地位的惺惺作态,他们靠杀人夺宝、杀妖取丹取得今日成就,又害怕别人同他一样,压他一头,才做出这副嘴脸,自我之上人人平等,自我之下三六九等。
「师父,我坚守我的道,我也尊重你的道,可若是拦着我,不让我走我的道,我便要杀了你。」
到现在为止,九华子传道授业几百年,从未有弟子踢了蒲团,还扬言要杀了他。
大弟子祁若站起来呵斥她。
九华子却摇了摇头。
「我以为我有祁若这一个弟子已然是师徒缘分极大了,祁若天资比她高,可日后的成就未必比她好。」
「十六岁悟道,且对自己的道无比坚定,心志坚定,不受外物影响,此女前途无量。」
那是祁若第一次听师父对一个人赞不绝口,还是一个冒犯了他的人,他作为天之骄子第一次产生了嫉妒。
可凌含光从来没把他嫉妒的眼神放在眼里,她眼里就没有人,只有她自己和她的道。
不出五百年,凌含光一个没有童子功的人竟然到了元婴期,而祁若卡在元婴期瓶颈两百年。
明月宗热闹了起来,本来是九华子为传道方便的小宗门被世人恭贺。
甚至还来了不少大宗门的夫人要相看凌含光,为自己儿子相看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