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受天道青睐,经此一战又声名大噪,众人拜服,眼下明月宗没有掌门,师父突然去世,没有指认继承人。
若是趁她力竭杀了她,既可以得到她的仙骨,又可以得到掌门之位。
她若是死在自己手上,他的嫉妒和不甘心就会随风而去,他又是唯一的天之骄子。
嫉妒就是,他觉得不如他的人,居然有了他想要而没有的东西。
「师兄,你在想杀掉我吗?」
祁若低头想得出神,竟连她什么时候坐起身来都没注意,大惊失色。
她被血污的脸上,一双眼明亮至极,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在天道宏光的缠绕衬托下,像一个没有达成心愿,贪心不足的女鬼。
可谁才是贪心不足的鬼呢?
她撑着站起来,拖着自己的身体去给师父敬香,双手颤抖得连香都握不住,磕了三个头。
「师父安息吧,仇人已死,您的道我不赞成,但我敬您。」
祁若被她说得心慌,慌张地推脱:「我没想杀你,我只是觉得师父到死都没能领你入正途,让你学会仁爱,勿造杀孽,我替师父难过,替你惋惜。」
「好,看你这么喜欢听师父的教诲,我便送你下黄泉,日日听从师父的教诲。」
她明明手抖得连香都拿不住,可祁若还是害怕,向后退一步,被残肢绊倒跌坐在地。
她拿着掌门传世之剑过来,刀尖向着他,他怕得站不起来。
「给你,掌门是你。」
她把掌门传世之剑递给他。
「我要闭关修炼,宗门对我来说是累赘。」
她看他不接,把剑扔到地上。
仰头眯眼看日光。
「其实修仙的道无数条,从来没有对错,看的就是你的道心稳不稳,够不够努力。你们所说的仁爱之道是修仙正道,我的道也是正道,如果真的要分个对错,天道宏光落在我身上,谁对谁错一目了然。」
她不再理会祁若,拖着自己的身体走了。
「大道无情,视万事万物为蝼蚁,蝼蚁没有强弱男女之分,那些只是蝼蚁们自己分出的三六九等,因为想当最有权势的蝼蚁。
「我不想当蝼蚁,我要做天,我凌含光要做天。」
祁若被她的话惊到,从没有人说出来,从没有人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她是完全的野心家,是自己天地的帝王。
任何的苦难都无法打败她,苦难是花开的伏笔。
众人信奉「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可她孑然一身,冷心冷肺:
「我走我的道,那些不过是些许风霜。
「有本事就杀我,否则就看着我登仙。」
4
深夜,凌霄阁来了位不速之客,是苏向暖。
「你来做什么?」我问她。
她在我面前扑通跪下来:「来向你请罪。」
「何罪之有啊,你可是掌门最喜欢的弟子,我罚不了你。」
「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害了你,我来认错,求你原谅。」
「怕了,你还会怕?」
「诬陷你、陷害你不是我本意,是一个自称系统的要我做的。」她伸手让我看她腕上的镯子,碧绿发光,好生漂亮,那是系统的实体。
「我只是想活,我只是想复仇,我对不住你。」
我来了兴趣:「继续说下去。」
「我早已死去,二十年前靠一口怨气灵魂不散,然后被系统选中,它给我找了一个身体,它给了我好处,任何人看到我都会对我心生好感,可我需要系统的能量来维护这副早该死去的身子,这也是你杀了我我还能复活的原因。」
我抽出剑放在她脖子上:「怪不得,我对你很感兴趣,要是以往,必定是你进来凌霄阁就被我杀了。」
她被我的剑冷得一抖,继续说:
「这个系统说它本是三千世界的一个世界的天道,因为神仙痛失爱妻发疯毁了整个世界,它被打败后无奈来到这个世界积攒力量,选中了我。」
她自嘲地一笑:「所谓的气运之女其实是它觉得被它选中的人就是好运的。
「系统要我不断打压你,陷害你,让你困于女子的战场,好让你身上属于天道的宏光一点点消失,然后它会用你这个天生剑骨、半步仙的身体取代我们世界的天道。」
我问她:「那你为何不继续按照原计划,怎么来找我了?」
她朝我跪拜:「若此时败露我活不了,你必定杀我,我直到今天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之前觉得你不可能比得过系统,现在觉得对你来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放过你?系统的事不急,我可以杀了你再说以后的事。」
她竟然徒手握上了我的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