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相信她会被同班纯情的明白囚禁在密室里放纵地性爱。
没人相信她此刻在他身下呜咽。
没有人知道:
白天他买菜买零食买内裤,自然无异地兼职挣钱,在她面前星眼月眸无害到世界柔软。她是他的孩子,他操心地哺育喂食。
晚间就是她难眠的噩梦。他是她的孩子,姐姐长姐姐短,绵言细语地想回到母亲子宫里般狠劣操她。
她记得在地板上。她扛不住地光着身子狼狈爬走,他握住她的脚踝拖回压在身下。性器厮磨她的臀部步步逼紧,塞进后,手臂从腋下穿过,勾压下她的肩直往深处捅入。
声音比她还娇气。“姐姐,我还硬着呢。”
动作比谁都粗鲁。
男生的腰也软,他的皮肤甘甜清凉,色情的喘息在她耳旁。磁哑声线与男性气味勾引她无尽沉沦。
这是羞耻地狱,与情欲天堂。
她一遍遍说不要。
他一遍遍撞得臀部与腰身绷紧。
“人有禁果效应,这就是为什么负面信息永远比正面更受关注。”
“所以你说不要。”他说我偏想更要。
他是受虐狂也是施虐者。她掐他满身血印,赐他深骇齿痕。他在虐待中舒服畅慰,于是满意地送给她强烈性爱。
混乱清醒,痛苦快乐,恐惧渴望,喜欢厌恶。都在同一人上。
他把色欲当做但丁《神曲》里的解读:过分爱慕对方。
白色男式校服盖不住全身消了又二次盖上的唇痕。吸吮、舔舐。从头到脚。
风拂过红肿的水花。
她无力地趴在他的胸口,有时会问他:今天星期几了?
他低下头,漂亮的手抚摸她,像哄一个孩子。
“知道了没用。”
她突然想起高三有一场阳光。无人的楼梯上,校服的他蹲下身温柔地为她系上鞋带,她低下头看他,右手捂住嘴里的甜蜜。
夕阳从窗后洒进他软软的头发。
此刻,太阳还没黑。
–
他的确做到了让她刻苦铭心。
她正泡在罐中很稠的液体里,蠕动时艰难地冒出颗颗气泡。她嗅到从口中溢出的腐烂气息。自由意志,从罐口飘走。
她沉溺、呼救。呼救,再沉溺。
他的液体。一分一厘侵蚀、蚕食、解决她。
成年累月。
酿他的药酒。
她觉得她的身体已被泡得水肿,就快要胀破。某一天,她会像一颗炸弹似地爆发。
枝道想也许被关起来也好。不用谄媚世界,不用为活着而活,不用恐惧未来。就做一只关在园里的动物,享受平淡的死与老。
他将她的双腿收拢,夹在两腿间赤身相拥,手臂搭在她的腰间。
她埋进他的锁骨问:“明白,你爱我吗?”
他说你知道的。
“即使我不提分手了。你还要这样对我吗?”
“等你和我一样。”
她叹了口气,头发掩住脸颊。“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她做不到像他这般不计后果、宁愿作死的爱。
你觉得爱是什么?
他说:“无条件的偏爱和没理智的占有。”
她说:“放手成全和希望他优秀。”
渐渐她习惯在这张小床上安眠,习惯衣不蔽体,习惯被他喂食,习惯他的性爱方式。他向她走来,她就会想要他操她,她渴望他给她濒死的快乐。她享受他把她当废人一样养活。他用沉溺的爱弱化她,操控她的心理入侵她。
他说人都是可以被驯养的。
少年轻轻低下头,她就会下意识仰头,承受他的吻。
被关得浑浑噩噩不知方向,只知道吃饭做爱和睡觉。她身上全是性味,脑中全是空白。偶然看见他离开,她的心会升起惶恐,生怕他不要她。
她说想要的次数开始大于不要。
夜里一个人,她呆坐在床边,神经质地抱头流泪说不对不对。
她不对劲。
她怎么就慢慢倾向心甘情愿了?她怎么就麻木地享受了?真要一饮一啄都听命他?真要靠别人“养”活?真要把生命思想信仰信任全都给他?不。不可能。他太恐怖了。她意识到他在无形地重塑她的人生观,想做一场剥皮拆骨的改变。可她怕这改变。
所以他一靠近,她的身体开始本能地抗拒他。
他一碰她,她就止不住躲开颤抖。
“别…别碰我。”
少女惧怕地蹲在角落埋进膝盖里。
“我不想这样了…”
她的身体倾斜,像瘪了轮胎的汽车,随时能造成一场交通事故。
他僵住后深深看着她,却依旧向她走近。
他知道总有一方会丢掉底线迁就另一方。
-
好像是第七天。她当时对天数已经失去知觉。
他在高潮。
粗乱的呼吸中亲吻她的脖颈。漂亮的脸迷乱情深。
她的手在呻吟中摸向了枕头下。那一刻她真记不住是什么感觉,就是没有任何感觉,就闭了眼干脆利落地不知哪是哪地随意捅下去。捅完后才有感觉。她感觉手轻飘飘的,眼泪从眼眶滑落,后悔又难受,巨大的悲伤与解脱在心尖颤抖。
她睁眼时,血沿着刀面滴在她锁骨上。他平静地看着她,丝毫不看伤口。
刀插进右胸口三公分,不深却足以疼痛。她忙将刀扔在地上,惊慌又迷茫地看他汩汩而流的鲜血,说不出话。
疼痛来得缓慢,先是凉嗖嗖,后来才开始发热。他熟悉这种疼痛。
他低了眼说:“…走吧。”
在她呆愣中,他解开她所有锁拷,拿了衣物扔在她身上,脸渐渐因失血虚弱发白,他任血流,他不管。
“穿好了就回去。”
她全身僵硬地看着他,难以置信。就这么平静?没有怒吼没有争执?他不该狠狠骂她吗?真让她走了?她不敢动地神经错乱。
“我说过你捅了我,我就放你走。”他任血放肆地流,不管失血变白的唇。眼睛一直垂着,他暂时不想看她。
一副棺材横在他身体里,就像人追求永恒财富当做生命意义,他追求永恒的爱来吊起他奄奄一息的生活。
可她不快乐。那他也不快乐。可她怕他。他就不快乐。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解救他,也不知道怎么解救她。最终还是他认输。
枝道这才回了点神,她看他血越流越多,忙下床找纸,声音颤抖地说你流血了要快点止血。下床时双腿却全是软的,猛地摔到地上。她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对他说对不起。抽了几下鼻子又想起身给他止血。
他拉住她。说不用了,他自己会去医院包扎。他给她穿好一件裙子让她快点走。
“你去书桌打开倒数第一个抽屉。抱歉,把你手机摔坏了,我把手机卡抽出来后给你买了新的。你也一起拿着。”他知道终有这么一天。
她僵硬地一直不动。
他凝视她,她只是埋着头不动。
他捧起她的脸,眼睛有些失焦。
“你不是要走吗?既然下定决心那就不要犹豫。不走是还想让我继续囚禁你吗?你不怕我了?难不成你真的享受这种生活了?要走就快点走。不用管我,我对你没那么重要…你走啊。”
她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你…你在流血。”
“枝道。”
他的声音弱了,微微颤抖。“我求求你快点走。”
她就像被针戳了一下,连忙跑出暗室跑到书桌翻到抽屉。崭新的手机旁放着一面锦旗。她记得是妙手回春。还有她无数根套在他手腕上的小皮筋。
他静静看着她。
她是一面镜子。为了看透他的喜好。他不停地撞上去,可她只是一面镜子。
他知道他死在哪里。
当她碎镜满地。
她穿戴好一切准备出门,他的眼睛望进她的眼眸深处,无声胜有声。
“枝道,我还是没有同意分手。”
她避开他的眼睛,走在他前面。“我们…就到这吧。”
“我会拿着通知书来找你。”
“以后真的别来了,我不会见你的。可能…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他没有说话。时间沉默到觉得奇怪,她突然转过头。她看见他的眼睛在流泪。眼角发红,像真的哭了,又像没有。
她说:“你又想骗我心疼你。”
他利落地抹去,没事一样,笑出梨涡。“嗯。你反应真快。”
出门前。他抓住她的衣袖。她惊了一下反射性地远离他。
他缓慢地放下手,身体微微僵硬。“对不起。”
他只是想为这七天道歉。
她最后对他说的一句话是:你快去止血吧。
然后就走了。
–
李英回家时枝道已经在家中了,她给李英按了按肩膀,听她说枝盛国住院又欠外面一大笔钱,亲戚不借给他们怕有本无回。她只能去借高利贷,让她在家里听话。
枝道把头缓缓抵在她背上说:“我不想读书了。我想早点挣钱。”
她与李英争论了很久,最后她用跳楼这个俗气的理由威胁,李英抹着眼泪说随便你,你想怎么活就怎么活,我不管你了。
最后枝道把学籍档案换给了陈尧获得了钱还清了一大笔债务。那女孩选择了南辰大学。
“妈,我们还能回来吗?”火车开动前,她看着天边的夕阳问李英。
李英说:
“也许永远不回来。”
“也许明天回来。”
–
她的高中故事就到这了。
百折千回的开始,再感人肺腑的结束。
她在这些回忆里吸取警醒了很多。更多还是明白:
爱从不是千篇一律。可以太满所以进攻,可以不够所以退后。性格与态度决定了事情的走向。
做不到每次处理都是最佳答案。
伤痕累累后原来大家都是恋爱初学者。
火车远离春城,窗外夕阳正浓,大片的红色灼烧着天空。小电视播放着灰指甲的小广告。推车贩卖的吆喝声渐行渐远。谁会吃呢?只有生活残渣一直往喉咙里咽。火车声越来越响了。
一些旅客背着大包小包上车,她小心翼翼地从迎面而来的旅客和大包小包里挤了过去。
婴儿的啼哭求着喂奶,时尚的青年放着综艺节目。她路过一个白色裙子的少女正在低头看书。她刚写下自己的名字“夏月”。
枝道将包扔在上铺,她身高不够,于是垫着脚手推着包使劲往里挤,没关牢的包里充电器却突然掉落,刚好砸在夏月的书上。
她的书刚刚读到末尾,少女刚心有共鸣地勾画结束,笔直的黑线在一段文字上格外醒目。
枝道向她报了歉,拿回充电器时无意看了一眼:
凡为结语,皆是序章
三三:可能还会修。囚禁终于结束了,下章现实向开启。男二准备上场哈哈哈。
现实向的笔调较轻松,甜起来好吧。
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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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
两年后的夏日依旧湿答答。
枝道坐上回春城的火车后,身后下了雨。下了火车,她在公车上眯了会儿。
猛地又被梦吓醒。她老是在同一个梦里惊醒。梦中铁床吱呀声,锁链声,性爱的抽插声,声声刺耳。
她以前以为她只是单纯的怕他。所以有一年看见密室两个字双腿都不由僵硬后发抖。后来才慢慢好了,直到现在他碰她,她依旧残存被囚束、被剥夺、被喂养的恐惧。
不过她看他变好了,阳光开朗了。偏执的人回归了正常。
她的心理防线由此下滑许多。却后生出另一种害怕。
原来她不仅怕他。
更怕他眼中,生活过得奄奄一息的枝道。
这两年她跟着父母回了老家,李英用老本开了个小超市。她帮着家里干活。很令人气愤,她并没有振作起来。她只是每天早起,清水洗个脸,然后看店,中午草草吃个饭后看店,晚上十几块淘来的洗面奶随便洗个脸开始刷视频。她睡不着,为此老是凌晨两三点才闭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她像条死鱼,没有生气地重复单调平凡的生活。
有时觉得她是不是太不上进了。可看见周边一排排的店子里忙碌的人,还有拾荒者。心里顿时又有了借口:你看,世上碌碌无为的人这么多,你何必担心自己是垫底。
她只是暂时没有那股向上的冲劲。人有时就是这样,宁愿烂在床里追上千集狗血电视剧,也不肯静下心去读一本好书。明知是在浪费人生,却还是放纵自己吃没营养的东西,后来干脆自暴自弃地想:算了,这辈子就这样了,下辈子再做个精英。
这两年,她就是个游手混子。
回来春城是没有想到的。她原本以为会老死在这儿,直到李英说国家严厉处理了拖欠工人工资的恶劣事件。他们这两年每天都去带工人们去劳动局投诉,这天得到劳动仲裁后再加上国家重视,建筑单位终于将拖欠的钱还给他们了。
这笔钱不菲,李英和枝盛国准备跟着一个刚发达做饭店连锁的亲戚回春城投资大干一场。回到春城后,他们买回了旧房子,只是觉得以前的家更有味道。
李英问枝道回春城想干什么?
她们家现在有钱了。可她却失去了对未来的信心,只有得过且过的一颗懒心。
枝道不知道做什么。她想:不知道那就做以前做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