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久久在外面冷静了很长时间。
很久之后,她才回到自己的屋子,但是一打开门,她的头不由自主的痛了一下。
红菱正坐在桌子旁边,见她过来眼神轻轻一撇:“怎么办呢,师姑娘被人鸠占鹊巢了,以后怕是连龙床都上不了了吧。”
师久久完全没有把这话放进心里。
不管这些年却衍对自己的态度怎么样,自己仍旧是唯一一个承受过恩宠的人。
她径直坐在了另一边,目光扫过红菱旁边明显被用过的杯子上:“可惜,这独一件的杯子被糟蹋了。”
红菱手一颤,差点没把那杯子扫下去,她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还是个宝贝。
她甚至都没空在意师久久明晃晃的嫌弃,只觉得幸好没掉下去,不然她可赔不起。
她纠结许久,还是满不在乎的坐着,很是趾高气昂的样子。
师久久注意到这些小细节,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在红菱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拿起了被子,直接扔到了地上。
和杯子的碎裂声一起响起来的,还有红菱的惊叫声:“你干什么?”
师久久并没有什么表情:“我的东西只能是我的,若是被别人碰了,我便宁可砸了。”
红菱一噎,原本要说的讽刺的话是说不出来了。
于是她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来这里是奉我主子的命令,她今天亲眼看见皇上和那个叫香穗的宫女厮磨,便让我来提醒你,小心被那宫女踩下去。”
师久久“哦”了一声,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想要看到的场景没有看到,红菱有些沉不住气:“我说的都是真的,皇上已经把香穗留在身边了,你爱信不信。”
师久久闻言心中一惊,却衍把香穗留下了?
可是之前她当中把香穗赶走,却衍不也什么反应都没有?
她忽而想起却衍对自己的态度,兴许对他而言,宫婢不值得他费心,不管是自己还是香穗,都一样。
她垂下眼睛,脸上是漠然到极致的神情:“我留在这里的唯一愿望是为了出宫,所以你告诉你主子,皇上身边有什么人我不会管,不用来怂恿我出头。”
红菱是万万没想到师久久是这样的态度,心中难免气不过,气急败坏道:“行,那你就等着被踩到脚下的那一天吧,到时候别怪我主子没提醒你。”
师久久早已经失了回复她的心情,自顾自的拿起走之前没有看完的书翻看了起来。
红菱咬牙跺脚,转身要走,可到了门口却又顿住了脚,她十分隐晦地看着师久久,目光复杂又忌惮,似是还有旁的话要说,却又开不了口。
“红菱姑娘有话就直说吧。”
师久久冷声开口,并没有看她。
红菱回过神来,声音放的很沉:“我是有事情要和你谈,那天你掉进河里,是你想要嫁祸给我的吧?这些天我终于想清楚了,你别想着糊弄我。”
师久久终于抬头看她一眼,眼睛是冰冷的漠然,红菱被那眼神中的冷厉惊得寒毛乍起。
但那眼神只是一闪而过,师久久脸上带了些笑出来,玩味道:“原来你当时竟是没感觉到吗?毕竟我做的这么明显……可惜。”
红菱一愣。
师久久眼睛弯弯,分明是开心的模样:“可惜,你现在意识到也晚了”
红菱被她这完全不掩饰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你竟然真的敢陷害我!”
她其实一直是将信将疑的。一方面觉得未免有点巧,但又觉得没有人会给自己找这种罪受,纠结了很长时间。
但没想到师久久竟然就这么干脆的承认了。
她直接上前,一把抓住师久久的手,拉着她就要走:“走,你得跟我去皇上面前说清楚!”
师久久并没有反抗,脸上却带了点困惑:“现在外头的传言不就是我自己摔下去的吗?你想让我说清楚什么呢?”
红菱猛地停了下来。
对啊,什么都还没发生,师久久要怎么解释?
可如果放着不管,又实在是个隐患,毕竟那天有这么多人都知道是她推了师久久……
师久久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似得,轻声说:“你不想被人误会,杀了那几个内侍就可以了啊。”
红菱瞬间心动,对啊,只要杀了他们,就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了。
她急匆匆的就要离开,但很快又停了下来:“不对,我要是真的杀了人,就彻底说不清了,你算计我?”
她脸色瞬间狰狞起来。
师久久看什么稀奇物种一样的看着她:“倒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蠢……你想知道什么办法能帮你洗脱嫌疑吗?”
红菱的眼睛亮了起来。
师久久红唇勾起:“很简单,只要你当时跟我一起跳下去就好了,可惜啊可惜,你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
红菱再蠢也意识到师久久是在捉弄她了,暴躁道:“你有话就直说吧,我告诉你,我不怕你,就算这件事真的被爆出来,我主子也能保住我的。”
“是吗?那你为什么来我这里。”
红菱被戳破虚张声势的事实,有些颓然地泄了气,再没开口。
师久久接着笑:“放轻松一点,我这不是还没有对你做什么呢吗?你帮我做一件事,我们之间的纠葛就一笔勾销怎么样?”
红菱呵呵冷笑:“如果你想让我害我家主子,那还是省省吧。”
像她这种陪着主子一起进宫的丫鬟,一般都是忠心耿耿的。
即使不说从小伺候到大的情谊,被抓住的把柄也足够她们忠心了。
像是红菱,她一家子都在舒家手上,为了家人,她也不可能做出伤害舒乐知的事情。
师久久出身世家,对她的话并不意外:“放心,我无意和她为敌,我说过了,我只想等年岁到了离开皇宫,还有五年而已,你劝劝她,别再为难我,我们彼此相安无事不好吗?”
红菱有些狐疑:“真的?”
“绝无虚言。”
见红菱还是下不了决心的样子,师久久再次开口:“只要你努力就行,我们之间的事情自然一笔勾消。”
红菱心中一动:“好,我就信你一回。”
师久久心里顿时一松,看来能在宫中过得安心一点了。
她将红菱送出了乾元宫,随即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没有注意到红菱的目光正冷冷的看着她的背影:“你一个罪人,离了皇宫就只能去滇南,你说你想出宫,谁信?你等着吧,栽赃我的仇,不会就这么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