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江珩带着他的财务总监和HR，出现在大厅。</p>

    他换下了昨晚的休闲装，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p>

    但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云。</p>

    当他的目光穿过人群，和我对上的那一刻，我看到他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p>

    那不是单纯的愤怒，更像是一种被预言命中、被宿命诅咒的惊惧，仿佛他亲手种下的“犯冲”种子，此刻终于生根发芽，长成了要吞噬他的一切的恶果。</p>

    他快步向我走来，身后的人一路小跑才跟得上。</p>

    “林周？”</p>

    他站定在我面前，声音压抑着怒火，“你什么意思？”</p>

    “江总。”</p>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现在是市税务局稽查科的林周。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p>

    “你的工作？”</p>

    他气笑了，“你的工作就是跑到前东家这里来找茬？”</p>

    “林周，你是不是觉得，穿上这身皮，就能报复我了？”</p>

    他的声音很大，故意让所有员工都听到。</p>

    “我告诉你，别做梦了。我们恒天科技，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经得起任何调查。”</p>

    “倒是你，利用公职，挟私报复。我现在就可以去纪委告你！”</p>

    财务总监是个四十多岁，脑满肠肥的男人，姓王。</p>

    他立刻附和道：“没错！江总，这绝对是报复！我们公司可是纳税大户，年年都被评为先进单位，怎么可能有问题？”</p>

    HR也跟着帮腔：“林周，你这样做是违法的！你会被开除公职的！”</p>

    周围的员工们，看我的眼神又变了。</p>

    从震惊，变成了怀疑和鄙夷。</p>

    他们大概觉得，我就是个因被开除而怀恨在心，不择手段报复的小人。</p>

    我没有理会这些噪音。</p>

    我只是举起手里的稽查通知书，对着江珩。</p>

    “江总，这是合法合规的稽查程序。如果你拒绝配合，或者试图阻挠，我们有权采取强制措施。”</p>

    “至于你说的举报，我随时欢迎。”</p>

    我的目光扫过他，扫过他身后的王总监和HR。</p>

    “现在，请带我们去财务室。”</p>

    江珩死死地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p>

    他大概从未想过，一个被他像蝼蚁一样随意碾走的人，会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他面前。</p>

    僵持了足足一分钟。</p>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p>

    “好，很好。”</p>

    “王总监，带他们去。”</p>

    他转身，用力撞开身边的一个员工，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p>

    那背影，充满了戾气。</p>

    王总监擦了擦额头的汗，对着我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p>

    “几位，这边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