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科状元宋羽在殿选后第一次上朝时,被人揭穿是女子之身。
面对群臣质疑和皇帝怒火,宋羽并未惊慌,反而从容脱下乌纱帽,松开自己的发髻。
尽管乌发飘洒下,女子明媚容颜尽显,她却挺直脊背,头颅高昂。
群臣言辞激烈,痛骂宋羽不安于室,意图欺君。
她毫不惧色。
“宋某今日立于庙堂,是皇帝钦点的宋某为状元。在此之前,宋某不过一介白身,四年漫漫赶考路,历尽艰辛,靠的是真才实学。宋某怎是欺君?”
“女扮男装,考取功名,即是欺君!”
“扮作男装,是因世道偏见!宋某满腔学问为社稷,既已赢得天下学子,如何不能朝堂为官,如何不能为皇上分忧解难,又如何不能为大荣兴国安邦奉上我等力量?”
“千百年来,惊世奇女子层出不穷,为国为君为民,未有哪个输于男子。可世俗不容,在她们婚嫁后便泯然众人,实是大国损失也!”
“若诸位心存忧虑,大可不必担心!宋某早已是男子之心,无心婚嫁,无意好名声,今日便在皇上面前起誓——今生今世,臣宋羽绝不婚嫁,生死皆与荣国绑在一起,若有违反,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然而,千百年的压迫陋习又如何能在小小女子的三言两语间改变?
群臣哗然下,皇帝使人剥去宋羽的官服,将她打入大牢。
得知此事后,中宫紧闭的大门毅然敞开,皇后华冠丽服,请见皇帝。
待我和静苓收到徽娘的信,正苦思冥想如何救出宋羽时,皇帝已将她放了出来。
并带来口谕,暂命她钦差之名,不带一兵一卒,前往乾州治理水患,若功成归来,便能戴罪立功,恢复她的官身。
见到宋羽时,她正在孤女堂与徽娘道别。
看见我和静苓前来,宋羽郑重施了一礼,感谢我和静苓创办孤女堂的苦心孤诣,并恳求我们继续坚持下去。
“女子立世艰难,如若连女子都将自身看轻,便是真正的悲哀了。宋某希望,往后孤女堂能遍布大荣各地,让天下女子都有栖身之所、归心之地,明白女子也能自主、自立、自强。”
“而宋某,将为世间女子去闯一闯这世俗公道,不论成败,誓死不渝。”
临走前,她托我们和皇后娘娘道谢。
夕阳下,她清瘦的背影逐渐远去,被光影拉得很长,很长。
而我和静苓的内心深处,亦久久不能平静。
宋羽的事仿佛是石子落入了湖面,荡漾了几圈涟漪就恢复如常。
可京城渐渐有了些变化。
因着孤女堂出去谋生的女子心细手巧,受到坊间一众好评,还遭到不少店家来堂里招人。
不少百姓受此影响,有那动心的,开始将家中女儿送来学技艺。
毕竟对于堪堪衣食果腹的家庭,宗教礼法都比不得吃上饭强。
于是,扩建孤女堂迫在眉睫。
我和静苓虽在背后藏得隐蔽,但时间长了,难免会让人得知。
可这次迎来的并不是弹劾或罪状,而是受之不尽的捐赠。
有太后和皇后的,有京中贵妇们的,有待字闺中的贵女们的,还有孤女堂已能自力更生的女子们的……
还有新址选好后,皇帝亲手提字“静棠女学”的牌匾,下旨给我和静苓的赏赐,无一不表明,他对此举的支持和欣赏。
亦是打了之前那帮老臣的脸。
自此,我和静苓的革命,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