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因为应激症发作,司悦的康复训练又耽误了一段时间。
经过几天不断地安抚,这天早上,她才终于答应和护工一起出去晒太阳。
司悦出门后,大门被小心翼翼地敲响。
施茵已经恢复了体面的样子,她左右环顾。
我是看悦悦出门之后才来敲门的。
她露出一点小心的笑。
这是我请的,国际顶级的骨科医生李院长。你一定听过他的名字,这次他和团队都来了,有他给悦悦治疗,她的腿一定会尽快恢复的。
他能让断腿重生吗?
我平静质问。
施茵的笑意僵在嘴角,哑口无言。
不用了。
我直接打算合上门,却被施茵挡开。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是你不要拿司悦的身体和我赌气好不好。你根本找不到更好的医生了,难道你不希望她好好恢复吗?
屋里传来一声冷哼。
谁说他找不到更好的医生了?
我无奈地看着屋里走出来的人。
温老。
施茵看清温老,更加激动。
你就算找不到更好的医生,也不能让一个赤脚医生给悦悦治疗啊!你别和我赌气了,让李院长进去吧。
看清来人的时候,站在施茵身边一直沉默的李院长却突然又惊又喜。
当即上前一步,朝着老人鞠了一躬。
温老,您不是隐世了吗?怎么来了此处,要是早知道,我一定早来拜访。
温老不耐地挥挥手,还不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僻静地方被发现了,来这里躲清净。你回去告诉他们,别再来烦我了。
李医生只是忍住激动,谦卑地答是。
施茵不可置信地盯着一身粗布麻衣的老人。
他是?
李医生恢复了镇定,解释道。
这是我曾经的老师,在骨科方面很有造诣。既然有老师在这里,看来我来确实没有必要了。
施茵愣愣地看着我。
我提醒她,你请来的专家已经走了,你还有事吗?
施茵讷讷地解释道,我不知道……对不起,在医院里我不知道你请来的人是温老。
我叹了一口气,我一直在想办法,想给你能力范围内最好的东西。没想到会让你丢人,谢野说的对,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不合适的。
施茵哭着想要挡住合上的门。
我错了,阿晏,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前什么都不知道。
这次,我没有再停顿,合上了门。
门外传来一阵崩溃的哭声。
8.
施茵很快又来敲了我的门,这次她更加憔悴,还有些焦头烂额的焦虑。
阿晏,公司出事了。那些老奸巨猾的董事早就计划着抢走集团,我斗不过他们。
她的目光希冀。
阿晏,当初爸爸妈妈不是把我和施氏都交给你了吗?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我沉默了一下。
离开之前,我留给你两个很可靠的副手,后来我得到他们被辞退的消息。谢野辞了他们,你没有阻拦。
基金会的项目完成了,你会坐稳董事长的位置,可是你交给了谢野,搞砸了。施茵,我已经帮不了你了。
楼上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破碎的声音。
我没有给施茵留下一丝希望。
我也不会再帮你了。司悦需要人照顾,我有事,就这样吧。
司悦在二楼看着施茵崩溃离开的背影。
施氏会破产吗?
我答,应该不会,如果谢氏愿意出手援助,施氏是可以度过这次难关的。
我由衷地希望施茵能顺利解决这件事。
从此她继续做她的大小姐,不必再几次三番自降身价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可是现实最终没有如我所愿。
施茵狼狈地回来了。
她痛苦地抓着头发。
阿晏,你走了之后,公司乱套了。他们都不听我的话。我去求谢野,可是连他也不帮我,他只是为了收购施氏。
我努力了的。我每天熬夜加班,还进了医院。我什么办法都用尽了,可是还是什么都留不住。原来没有你在身边,我真的什么都做不好。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了。阿晏,只有你不会背叛我了,我好害怕,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我看着她狼狈地蜷缩在地上,再也没有当初眼也不眨把三十万的包扔进海里的光鲜亮丽,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如果可以,我宁愿她永远都是我心里那个穿着校服,无忧无虑,会笑眯眯地问我打工累不累的活泼少女。
可是,就连开始那些美好,也只是我自己一个人臆想出的海市蜃楼。
我没什么表情地拆穿她。
施氏虽然破产了,但是这么多年,你身边的首饰珠宝都可以卖了换钱,起码可以保你生活无忧,不会流落街头。回国吧,我不会收留你。
施茵抬起头,用通红的眼睛看着我,突然问。
这些年你一个人帮我支撑施氏,从来没有休假过,整夜整夜地熬夜工作,是不是很累。
我笑了笑,是啊,说起来,还要感激谢野放我一条生路。要不然,我可能会猝死吧。
施茵痛苦无力地一遍遍解释道,我和谢野,真的什么都没有,我愿意用我的一切和你发誓,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点点头,表示相信,顶着施茵希望的目光继续说。
可是你还不明白,那时我们之间走到现在这步,从来不是因为谢野。
至于现在,我已经不在乎了。无论是真的还是假的,我都不在乎了。
施茵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愣愣地看着我,任由眼泪停滞在脸上。
双手松开又握紧,却只是抓了个空。
9.
在小镇上看见谢野时,我并不意外。
他得意地看着我。
像你这样的穷酸鬼,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有点自知之明了。
你把施茵迷的再神魂颠倒又如何?现在她还不是得乖乖回到我身边。
我真心实意地祝福道,百年好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