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
-完-
第48章
◎生辰◎
方易阳说的话没有破绽,
择禹与秦越的态度也没有任何疏漏,可周拂宁就是知道,他们都在瞒着她。
母妃既然能为了情谊哪怕是丢下她也要赶去见方易阳一面,
又怎么会只是见一面就离开?
她一定是想要用这条命去护住方易阳,去替方氏夫妇报仇。
能让他们极力瞒着的消息,
除了坏消息,别无其他。
她的母妃,
终究是不在了。
在经历了消息的倾倒之下,她燃起了希望,又扑灭了希望。
周拂宁不想让他们看出来,如他们所愿,她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那她就装给他们看。
可秦越还是看出来了,他将她抱着,
让她放肆地哭,
可谁也没再提起这件事情,在尽都心知肚明的情况下,
让这件事情过去。
为了让她调整好情绪,他们在湖上多待了整整一个时辰,
早上出门,如今晌午已过,她肚子发出的哀嚎被秦越听见。
“我们去谓和楼。”
“我没胃口。”
饿是饿了,可是不想吃。
“不饿也吃两口,
吃完我陪你去玉清寺上香祈福可好?”秦越半哄道。
“你没有政务要忙吗?”
这几日都为了她的事情在奔忙,
周拂宁有些过意不去。
“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周拂宁还要再推,
“我没事的……”
“可我有事。”他眼眸忽一深沉,
情意骤然席卷,
“你不安心,我亦不能安心。”
周拂宁明白为何会在不经意间对他动心,只因他深情起来,挡是挡不住的,他会将她当作最特殊的人,以他认为最特殊最不同常人的方式来对待。
因此她没再拒绝,低声道了声谢谢,却反遭他吧唧一口,又是一次脸红心跳,让她日后这类客气的话再说不出。
从玉清寺回来,天已黑尽,将周拂宁送回望宁院,秦越才离开。
她也问过秦越,接下来这件事情他们会打算怎么做,可他让她别操心,安心养身子,一切都由他们去解决。
比太皇太后大寿先来的,是周拂宁的生辰。
经过快要一个月的时间,周拂宁的心境也在逐渐恢复,她本就不是多脆弱多易碎的人,能接受的程度远要比小时候的深。
八月三日前一晚,秦越又来问她想好要什么没有,周拂宁说她想钓鱼。
钓鱼这件事,她已经想了好久。
秦越答应得极爽快,王府西苑中,就有个大池塘,很适合垂钓。
生辰当日,秦越请了假未上朝,在府中陪她。
用了早膳,秦越就将一个小木匣子推到周拂宁的面前。
“生辰礼?”周拂宁难掩笑意问道。
秦越显得有丝拘谨,他怕周拂宁不喜欢。
“打开看看。”他道。
周拂宁满怀期待将匣子打开,她登时愣住。
里头不是其他,是一块翡翠玉雕刻的锦鲤,小小的一块,上头还有红色的吊穗,与从前择禹送她那一块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底料更珍罕昂贵。
“以前是择禹陪着你,今后有我,也有我亲手雕刻的玉佩,护你平安。”
趁此机会,秦越将埋在心中已久的话说了出来。
“怎么样?”他小心问道,怕猜错周拂宁的心思。
周拂宁隐有哽咽,“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她将玉佩从匣子中取出,白皙玉指更衬得翡翠色浓。
从不曾听说过他还有雕刻的爱好,那必是暗地里花时间学的,为她而学,许是他觉得,别人能给她的不能给她的,他都要给。
秦越眉峰一耸,状作无谓道,“记不得了。”
其实从临阳后,他就有这个想法,不大好意思说那时候他就对她起心思罢了。
他的在意太浓烈,让周拂宁不刻意感受,也能有十足的安全感,不用去担心什么时候被人算计,不用担心以后的人生,皆是因为她知道秦越会一直在她的身后接着她。
这都是秦越给她的底气,她的依赖越发严重。
“怎么办呢……”周拂宁垂首嘟着唇,嘟囔着。
“可是哪里不满意?”秦越立时紧张起来,第一次领兵征战也没有这样过。
见他就像个小孩子在等长辈考察功课一般,周拂宁抬起头来好笑地摇头道,言语也俏皮起来,“怎么办呢?我觉得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秦越也笑,为周拂宁突然说喜欢他而高兴。
他道,“你要最喜欢我才对。”
“那你最喜欢的是我吗?”周拂宁紧着下颌问道。
“当然,我只喜欢你。”
一不注意,秦越的脸倏然凑近,她又失守沦陷。
许久,周拂宁才从秦越的怀里挣脱出,“说好的钓鱼呢?”
秦越大拇指轻揩嘴角,意犹未尽,“现在去,人也该到齐了。”
“还有谁?”
“去了你就知道了。”
“是择禹吗?”
“……”
因这句话,他们又拖延了些时间,等他们到西苑池塘时,人已到齐。
“主人家怎么才来?”方易阳见他们姗姗来迟,问道。
走在秦越身边的周拂宁连蓦然一红,还不是都怪这位爷醋劲儿太大!
没想到的是,陈娉竹也在,周拂宁心头羞意消散,与他们各自见礼。
陈娉竹上前来握住她的双手,“听说今日是晋和公主的生辰,这生辰礼我也是准备得仓促,望公主不要嫌弃。”
立时就有丫鬟拿上一个长木匣子递来,春玉替她接下了。
“陈姑娘有心,我怎么会嫌弃?”
陈娉竹才与她见几面,话也没有说过几句,但仿佛二人已经极为相熟了似的,她道,“姑娘姑娘叫得多生疏,你比我小,唤我一声姐姐就是。”
周拂宁看见,陈娉竹与她说完这话后,眼神朝她身旁的秦越瞥了瞥。
这是什么意思?
姐姐?哪个涵义上的姐姐?
她笑着应了,随后径直走到择禹身旁,她一如从前唤择禹,声音清脆如鹂,轻易将秦越的目光吸引。
择禹稍稍颔首,唤道,“殿下。”
他脸上有浅浅笑意,“祝殿下平安康乐。”
周拂宁心有担忧,“你的身份她知道吗?”
她问的是陈娉竹,若是择禹的行踪身份暴露了,面对的将是无穷尽的危险。
这时秦越已走到她身边,听见了她的问话,他答道,“她是自己人。”
周拂宁当即皱眉,他在替陈娉竹说话?
“哦。”她闷闷道,而后跳到择禹身边晃着他的手臂,“择禹,我们去垂钓。”
“好久都没有与你一起做这些事情了。”
以前的日子虽清苦,可快乐的时光是掩埋不了的,她仍怀念。
秦越欲牵周拂宁的手半抬起还凝在半空,而身边的人已经拉着择禹去准备钓鱼竿和鱼食了。
她……真是不长教训!
“这鱼竿摸着没有你给我做的那杆手感好。”
周拂宁细碎念叨着,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量,因此池边的人都听见了。
秦越的脸色更不好看了,陈娉竹不知何时走到他身旁,见他一副醋坛子打翻的模样,不介意再推一把。
“他们不像是主仆。”
她知道择禹的身份,却又不完全知道,比如她知道择禹曾经是周拂宁身边的内侍,只不过因一些原因在和亲途中逃走,他又与方易阳是旧识,前来投奔。
对于择禹刺杀宜王世子一事,她一概不知。
“倒像是亲人。”
说这话,陈娉竹还去看秦越的脸色,他一直在看着周拂宁,阴沉在逐渐退散。他们是亲人,互相陪伴了十几年的亲人。
“我们不过去?”方易阳凑过来道。
没有人应他,他唤道,“娉竹?”
陈娉竹默叹一口气,指着另一边的空处,“公主他们久违重逢,想是有许多话要说,我们去那边吧。”
方易阳点头,只有秦越无动于衷,陈娉竹问道,“王爷呢?”
秦越终于回过神来,他迟疑地点点头,随着他们往另一边去,与周拂宁二人隔出了一段距离。
在择禹的帮助下,周拂宁坐在小凳上开始垂钓。
她与择禹说话的同时,余光也没有忘记看看秦越那边的状况,陈娉竹与他说话,他们坐在一处她都没有错过。
顿时心中更闷了,甩甩头干脆将他先放在一边,好不容易刺杀事件风头过去了,没人再盯着楚王府,这才能与择禹见一面,她还有许多话没有与他说呢。
“所以那晚若是我没有看见你认出你,你是不会将这一切告诉我的对吗?”
她会一直厌恨他,认为他一句解释也没有地抛下她,也不会知道关于母妃的一切。
“嗯。”择禹低声应了。
“你们都觉得隐瞒是对我最好的安排。”
“叶妃娘娘也不希望我告诉你,她希望你活得肆意。”择禹沉默了一会儿回道。
“肆意?一个没有父母庇护的人,如何肆意?”
周拂宁语调挂上几分悲戚,不是怨恨,只是不甘心,若是当初母妃将她一起带走多好啊,可不用想也知道,能从北齐皇宫逃走已是不易,带上她与带上一个累赘无异,到时候一个人也走不了。
她想,或许,母妃也曾犹豫过。
择禹又沉默了,他总喜欢默然不语。
“她也没有料到,皇帝会如此狠心,连你也不顾。”
是啊,母妃还在时,北齐帝对她这个女儿有多宠爱,在她走后,他就有多决绝。
母妃不会料到,她对北齐帝的决绝都反而应在了她的女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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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是真的惨TAT】
-完-
第49章
◎寿宴(一)◎
周拂宁将想问的问完,
便轮到择禹来问。
“你与楚王……你是真心的吗?”择禹本已打好腹稿,可说出来时还是稍微有些结巴。
他一直都将周拂宁当作小妹妹,也是亲人,
叶妃对她恩重如山,饶是追杀在后,
她也从未想过抛下他,所以在叶妃离开后,
他主动担起守护照顾周拂宁的职责。
当初在得知冀国皇帝将周拂宁送入楚王府时,他就担心,担心这是秦越的阴谋,没想到这还真是他的阴谋,不过他竟是为了更好地护周拂宁周全。
秦越这样的人一旦动心,
不得到就不会罢休,他担心的是周拂宁为了生存而委屈自己。
只要她今日说出一个不字,
他冒死也要将她带走。
在他深邃的眸光下周拂宁点点头,
“他对我很好,我很喜欢他。”
择禹舒一口气的同时,
又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秦越的可靠并不需要他们来评判,与他交手的这段时间来,
秦越是个什么样的人择禹清楚得很,而且他到盛州后也早就调查过他,将他的生平都了解了个遍。
不近女色,却主动亲近周拂宁,
狠辣无情,
又处处不显山不露水的帮着周拂宁,
甚至连皇帝侄儿都忽悠,
他肯用心在周拂宁身上,
择禹也算放心。
而且,只要宜王一事能顺利解决,他仍然会守在周拂宁身边,若是她日后受了委屈伤害,他随时都可以带她走。
周拂宁当然不会想到冷言少语的择禹心内会有这么多想法,否则她又该哭了。
心中的疑虑都解决了,周拂宁也在之间钓起来几条鱼,都是她亲手操作放在水桶里暂时养着,可等她往秦越那边一看,是陈娉竹也钓起来一条鱼,只不过可能因为她大家闺秀的没有经验,拉扯起来的时候有些慌乱,是方易阳在帮她。
而秦越呢,在慌乱的场景旁边坐着,不动如山,一直盯着水面,不知在作何思索。
周拂宁的心瞬间明朗了许多,他对陈娉竹,应该是她多想了?
她提着水桶过去,摆在秦越的面前略带骄傲道,“你看我钓的鱼。”
秦越很快回过神来,看她一脸的求表扬求夸赞,心情也好上几分,“乖乖真棒。”
方易阳动作一顿,陈娉竹微微一怔,随后是笑意往眉梢攀爬。
大庭广众之下,周拂宁脸也烧了起来。
大家都留在王府用了晚膳,方易阳与陈娉竹才一起离开,而择禹留在了王府。
秦越说,从今日起,择禹就恢复内侍的身份陪在她身边,连太皇太后寿宴那日,也要跟着入宫赴宴。
当时周拂宁还问,她现在的身份还能去参加太皇太后的寿宴吗?结果被秦越狠狠弹了下脑门,他说,你是我的人,想在宫里横着走也是没有问题的。
周拂宁瞬间就不说话了,横着走就算了,她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只要没人找她麻烦就一切好说。
从她的生辰过后,一直到太皇太后寿辰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然而这个月里,秦越一直在忙,在府里忙,在外头忙,就没有歇息过,她有时好几日都见不到他一面。
不仅是他忙,他还带着择禹一起忙,周拂宁便知晓,他们忙的多半是当初的那桩赈灾银被劫一案。
这期间,她也为瑶欢春玉解答了择禹忽然又回来的疑问,并让他们统一口径,以免外人问起来留下话柄。
临近太皇太后寿辰,秦越终于停了下来,而择禹却已经有好几日不曾归府。
“择禹这样,不会惹人怀疑吗?”周拂宁问。
倒不如当时还让他住在方府方便些。
秦越摇头,“总要露出些马脚才好引蛇出洞。”
“他不会有危险吗?”周拂宁还是不放心。
“不会,我让人在暗中守着的。”
“事情快要解决了吗?”
“快了。”
太皇太后的寿宴,就让这件事情解决吧。
没几日后,寿宴正式来临,宫中给三品以上官员都下了邀贴,可带家眷一同入宫参宴,图个热闹。
择禹也在太皇太后寿辰前夕回来,预备当日随她一同入宫参宴。
秦越是一大早就入宫了,却嘱咐周拂宁傍晚时分再去,并留下尤七护送她,是怕她受委屈。
虽然她觉得有择禹一个就够了,可是毕竟择禹只是她身边的一个内侍,比不得尤七代表的是摄政王的面子,更具威慑力,能免去不少麻烦。
秦越入宫后就被太皇太后留在慈安宫,她今日过寿,心情大好,穿得喜庆又不失庄重,显得人也年轻了几岁。
“许久未瞧见你了,怎么这么着急走,这般不想陪着哀家这个老婆子?”
她想着,在她的寿辰,秦越应该不至于不给她面子。
可秦越岂是常人?他说起话来是丝毫不顾情面的,“只要您想,自然有一窝蜂的人想陪着您,儿臣就不在这里碍您的眼了。”
说着他还是要走,太皇太后的耐心也不是那么好,她喊道,“站住。”
在秦越脚步微顿后接着道,“哀家只当你说的是玩笑话,这样的话在慈安宫说说也就是了,若是晚宴之上,你再这般驳哀家的面子……”
太后一时词穷,她竟想不出什么话来威胁他,他似乎什么也不怕。
等等……他似乎对那北齐女子十分在意,从入府宠至如今。
“就不要怪哀家将周拂宁从楚王府赶出去。”
周拂宁已成秦越的禁忌之地,太皇太后这话精准踩在秦越的危险地带。
他没有回神,只凛冽道,“只要你有机会。”
他没有丝毫留恋地大步离开,留下太皇太后在殿内气骂。
秦越到勤政殿时,宜王正从里头出来,二人迎面相碰。
对于宜王,秦越还是拱手为礼,“大皇兄。”
宜王一张脸肃穆中也带着淡淡笑意,“是九弟啊,我们兄弟可算是好几年没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