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希摇晃着腰肢,努力把穴里的那根吃得更深,问他:“青榴是你的人?”
高子默退出一些,再用力撞进去,低声笑道:“我只想你是我的人。”
骆希没回答,高子默也不追问,耸着腰说:“吻我。”
年初十。
骆希陪高书文去医院复诊,许是初五那天在山上受了点风寒,高书文又有几声咳嗽。
医生劝他再次住院观察,一旦有什么情况,能第一时间得到处理,但高书文不愿意,说元宵还没过就住院,不吉利。
保镖推着高书文出了电梯走进地下车库,往福祉车停好的位置走。
本来还有另一名保镖候在车上,但这时没见到他,站在车旁的严井说:“人有三急,他去洗手间了。”
保镖正想给那人打电话,高书文又咳了一声,骆希提议:“先让先生上车吧,我们再等等他,不着急。”
“好的太太。”
电动椅在遥控器控制下缓慢上升,退入车厢,归为正位。
骆希从另一侧上车,电动车门嘀一声后关上。
她正想给高书文的腿上盖条毯子,却听见车外有嗯嗯呜呜的异响。
抬眼竟见,严伯死死箍着保镖的脖子,平日憨实的面孔,此时像恶鬼罗刹,保镖口鼻都被手帕紧捂着,眼睛大得可怖,估计是没料过自己会被一名司机钳制得无法动弹,过多几秒,高壮的男子翻着白眼颓了身子。
高书文呼吸急促,这才反应过来他有危险,摸出手机时手指都气得发颤,对着骆希大喊:“报警!快!”
而这时高书文那侧的车门被拉开,严井迅速夺走他手上的手机,一瞬间将手帕也捂到他的口鼻处。
“严伯!你干嘛!”骆希惊呼,伸手去掰严井的手。
高书文下身无法动弹,上身被压制得无法使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多年陪伴在身旁的那张面孔越来越模糊。
骆希推不动严井,自己的胡拍乱打对男人来说不痛不痒,她只好重新按开手机,哆嗦着手去翻通讯录。
她下意识地去寻找高子默的电话号码,上下嘴唇打架:“子默……子默……”
手指还没按下的时候,只听严井说了声:“对不住了,太太。”
那条手帕也捂上了她。
第四十二根骨头
我为鱼肉
沈佳昌慌得没了神。
他本来只想绑骆希一人,怎知严伯“业务能力”那么高,竟把高书文也给绑走了?!
都怪他那些狐朋狗友,自从高书文倒下,就整天在他耳边分析高家的局势,皇帝已老,太子年幼,妖后掌权,说得跟什么历史故事似的。
还说高书文的身体差成这样,也不知道立了遗嘱没有,有还好,没有的话,再倒下一次,高家就要白白送一半资产给那女人了。
沈佳昌当然着急。
他自己知道一个秘密,沈佳仪不幸死于车祸前,因为家暴的原因已经想和高书文离婚了,还搜集了证据委托律师准备打官司。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那场车祸,高家至少有一半是属于阿姐的!
现在每年祭拜阿姐,沈佳昌都会想起沈佳仪还在世时,偶尔会被他发现藏在丝巾和衣袖下的伤痕。
可高书文竟把阿姐的股份都给了他,仿佛是想要塞住他的嘴,拉拢他的心。
财产都留给高子默也就算了,他和高子默从小就关系好,就算高书文离世了,小外甥也不会和他交恶。
但留给外人?
沈佳昌心里一口恶气怎么都吞不下!
在烟雾弥漫间,又不知哪位少爷开玩笑说道,那就找人绑那女的呀。
绑了就跟高家要笔大钱,你姐夫要是不在乎她,不给钱,那就理所当然地撕票;要是你姐夫在乎她,给了,那就更应该撕票了。
酒精和大麻上了头,晕头转向的迷幻兴奋中,沈佳昌竟真考虑起这方法。
绑架不成,至少也能吓一吓那硬骨头,逼她立个什么放弃遗产声明也好。
骆希嫁进来之前,沈佳昌在高家住了好多年,跟高宅的佣人司机都熟悉,尤其那几位以前跟过沈佳仪的老佣人,他打探了一下,竟让他听说了严伯最近似乎很着急用钱。
沈佳昌没出面,找了三教九流的人找机会和严伯接洽,高书文戒心重,能近他身边的人没几个,如果严伯愿意合作,那将会是事半功倍。
当他找来的人跟他汇报说严伯答应了,沈佳昌发现,这件事似乎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而自己好像已经没办法回头。
只能期望着,一切都能如计划的那么顺利。
可刚刚老鼠哆哆嗦嗦的汇报已经远远超过了沈佳昌的预计,他这时的脑子像被轰轰奔驰的火车碾过,爆了一地脑浆。
他啃着指甲,好似热锅上的蚂蚁在家里不停打转。
头已经洗湿了,难道让老鼠他们现在赶紧把人放了吗?
高书文一定知道了严伯是内鬼接应,如果放了人,高书文沿着严伯的线,一拉一扯,难保不会把他也给揪出来!
这时卧室门打开,身穿男款衬衫的妙龄女子从里面走出,刚起床的声音慵懒迷人:“你怎么了呀?”
沈佳昌语气不好:“我的事轮到你管了吗?”
女子蹙眉垂眸,一脸无措:“抱、抱歉,我去换衣服,这就离开。”
“不用了,你再睡一会。我出去一下,晚上如果我有空了再叫你过来。”
沈佳昌胡乱抓起件羽绒和车钥匙就往外跑。
女子等门外没了声音,才重新回了卧室,拿起自己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阿妈,他出门了。”
*
眼皮好重,脑袋也是。
手指似乎是能动的,但发麻得没了知觉。
骆希慢慢撑开酸涩的眼皮,视线朦胧不清,耳朵灌满了水,好似被关在鱼缸里,听不清玻璃外嘈杂的吵架声。
过了一会,有人来到她面前,模糊视线中走进一双有些脏的运动鞋。
下巴被人捏着抬起,她无力反抗,视线只能随波逐流。
来人应该是带了面具,黑乎乎的只能瞧见眼睛,身上烟酒味刺鼻,骆希缓慢眨眼努力聚焦,听觉也恢复了一些。
“你这是给他们用了多少药啊?怎么一个两个看着都傻傻的?”
是把没听过的声音。
老鼠转动她的脸,见她的眼珠没跟着动,彷如一条死鱼,一时有些心怵。
严井平静回他:“药效还没过罢了,再等半个小时应该就能清醒了。”
“好吧。”
老鼠松开骆希,绕到她身后,往她手腕上的塑料扎带拉扯了一下,见牢固不可拆,绷紧的神经才松懈一些。
他没去检查高书文身上的扎带,反正就一瘸子,难不成还能让他给跑了?
可一想起严井从福祉车上把高老板扛下来的情景,老鼠至今依然心有余悸,狠踹了脚边的轮子一脚,怒骂:“妈逼!你怎么就把高老板弄来了啊?这样一搞,我们要问谁拿钱嘛?!”
“这样你们不是能要到更多钱吗?高先生值钱还是高太太值钱,你们搞不清楚?”
老鼠顿住,这话倒也是没错。
绑了小高太太,高家不一定给钱,但绑了高先生,还能再提高一些价码,说不准够他们一辈子吃穿不愁了。
嘴里还是骂骂咧咧:“你说得容易,等真的能拿到钱再说吧!”
他踢着地上的石块往外走:“操他妈的,让那只肥猪去烧个车,怎么去了那么久?!我出去看看,你在这看紧他们。”
“嗯,知道了。”
骆希闭上眼,等那人走远一些才开始尝试动动手指和脚趾,想慢慢夺回身体控制权。
她不知道除了严井、说话这人、还有话语里提到的肥猪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在场,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她不知道高书文的身体情况怎么样,他平日用药都需要严格跟从医嘱,这会儿受了这么大刺激,那心脏也不知道会不会蹦跶得太厉害,血压怎么也得冲天了吧?
骆希心里苦笑,都什么时候了,还想高书文的生死干嘛?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第四十三根骨头
吸血水蛭
过了不知多久,骆希的脖子能小幅度地动了,视力也恢复清晰。
身处的地方是间旧厂房的模样,面积不大,破败凋零,墙灰斑驳脱落,巨大的「拆」字是红黑色的,仿佛干涸氧化的血液。
窗外的天亮着,还是白天,太阳被灰黄的云遮挡,看不见爬升的高度。
厂子被光秃秃的树包围,老鸹成群,叫声空旷凄凉,看来附近没什么建筑物。
她被绑在一张木椅上,稍微挪一下身子,都能听见木头吱呀声,但凭她目前的状态还是无法挣脱。
高书文在她右侧,坐在普通轮椅上低垂着头,手腕被扎带与椅子把手绑在一起。
真过分啊,知道他的脚就算是不绑,也动弹不得。
面前的空地燃起一火堆,严井正往火里添干柴,火星绽爆开脆响,摇晃的火苗扭曲了男人的面容。
喉咙好似黏着吸血水蛭,骆希艰难开口:“……严伯,为什么?”
严井抬头看了她一眼,把手上的枯柴丢到一旁。
他拿了瓶矿泉水走到骆希面前,半蹲着打开瓶盖,答非所问:“太太,先喝口水吧。”
骆希嘴唇发干,但依然撇开头,死死瞪着严井。
“水没下药,放心吧。”
严井仰起脸,没接触嘴地喝了口水,示意这水是安全的:“喝吧,之后可能还要在这儿呆很久。”
许久后,骆希才点了头:“那严伯,你帮我松绑吧?”
严井摇头,将倾斜的水瓶凑到她的嘴边:“就这么喝。”
之后骆希旁敲侧击,严井都不再开口,走回火堆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