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老实实打电话,报平安。
电话那头,老爸激动道:
“恢复了就好啊!我就知道老李那医术水平,不简单呐!你嫁给他们家,准儿没错的!”
我淡淡地“嗯”一声。
紧接着,老爸神秘兮兮地问,“晓雪啊?是你一个人在吗?旁边还有别人吗?”
我微微抬头,迎上山子那瞪大的双眼,还有微微摆动的手,威胁味儿十足,于是继续对电话那头“嗯”一声。
老爸还以为是默认旁边没人,道:
“晓雪啊,其实本来大学毕业后啊,我也打算把你许配给老李家的,咱们十里八村,就他们家一个大夫,你要是嫁给他,咱父女俩以后要是生了病,都会方便很多。”
我眼眸下垂,目光黯淡。
老爸还在电话那头滔滔不绝:
“本来打算让你读个大学,他们老李家会更瞧得起咱家的,给更多彩礼的,没想到你现在混成这副鬼样子,他也愿意娶你,你就偷着乐吧!”
我又“嗯”一声,抬眸看看又瘸又丑的山子,他正傻呵呵地冲我笑,我对电话那头说了句“困了”,挂断电话。
爸,在你眼里,自己女儿就这般不堪么……
可这般不堪,混成这副鬼样子,还不是你教导的结果,从小,你就教我温和善良,教我乖巧听话,教我做一只温顺的绵羊……
可你不知,绵羊的命运就是待宰么?
13
山子朝我伸手,示意交出手机。
我紧紧攥着手机,态度坚决,“我躺着无聊,刷个视频打个游戏,这点儿自由都没有吗?”
山子被怼得哑口无言。
许久才嘀咕一句。
“你学历高,我说不过你。”
又休养一周,我精神倍儿棒。
山子迫不及待道,“咱去扯证儿吧,我爸算过了,今天是个好日子。”
我指指石膏腿,“走不动。”
山子微笑道,“我背你。”
我劝道,“可拉倒吧,你自己都瘸的,可别两人一起摔沟里了。”
山子挠挠头,“那我爸背你。”
我劝阻,“这让村里人看见,得乱嚼舌根,咱还是等下一个好日子吧。”
山子只好点头,找老李拿黄历,琢磨下一个好日子。
两人琢磨到半夜,也不知琢磨出个结果没,反正灯是终于熄了。
一个小时后。
我摸索着翻身下床,就着手机光亮,拿了扫帚,拆出裹在里面的木棍,杵着来到客厅,找出自己的身份证,又拿了些零钱,一瘸一拐地离开这里。
瘸腿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
来到马路边,大约等了一个小时,才遇见过路的摩托车,我搭着摩托车,来到小镇,坐上火车,一瘸一拐地回到学校。
一路上老爸打了无数个未接电话。
我直接拉黑。
山子和老李也电话骚扰,通通拉黑。
至于许墨。听说他被个乡野老汉拎到派出所,说什么大贩子,必须关局子,又不知道什么是证据。
派出所按惯例做个备案,就放了人,未曾想,一出派出所,许墨就被乡野老汉打断腿,自己爬回派出所全招了,后又查出前女友也是他卖的,判十年。
我在宿舍躺了两个月,靠着舍友的帮助,终于养好腿伤,开始边兼职赚学费,边读书的苦日子。
学校离老家很远,文盲了一辈子的老爸,连我在哪个学校都不知道,自然无处寻我。
那张被老爸记下卡号的银行卡,也再没汇入过钱。
就当我是个孤儿吧。
念完本科,读完硕士,进入医院工作。
很多人问我:究竟是怎样的家庭,才能培养出你这人才?
我笑笑不语。
哪有什么家庭,如果非要说家庭的话,大概是社会大家庭吧。
农村出来的孩子很可怜,很小就学会洗衣、煮饭、照顾家人,却成年后才自己摸索出怎么在社会生存。
14
一次会诊,我接到个特殊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