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挺着大肚子的黄脸婆,一身啤酒味儿,酸臭酸臭的。
她目光呆滞,听闻医生过来了,头也不抬地盯着我的白大褂,猛地拉扯我的手,“救我,救救我。”
手很粗糙,硌得生疼。
我本能地抽回手,后退一步,“请问是什么病。”
她颤声说,“我喝了农药。”
说着说着,猛然抬头,酒臭味儿喷我一脸,“一定要救我,我还有孩子,我不想死。”
我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对着窗户,空气清新许多。
一边在小本子上记录,一边问,“什么农药?和着酒一起喝的吗?”
对方呼吸急促,许久没回应。
我侧脸望去,只见她瞪大双眼,颤抖的手指指着我,惊叫道:
“晓雪!是你!晓雪……”
“七年了,你怎么还是那么水灵……”
我定睛看去,这才恍然认出,她是晓雨,我的堂姐。
这七年来,我砸了很多钱护理脸上的伤疤,所以很漂亮。
而堂姐在农村风吹日晒,面黄肌瘦,早已不是当初的小姑娘。
紧接着,一个跛脚男人冲进屋来,怔怔地看着我。
我疑惑地望过去,是山子。
见了我这身白大褂,山子有些局促地双手交握,“晓雪啊,你可一定要救救你堂姐啊!”
说罢,微微低头,不敢与我对视。
我问,“你怎么也在这儿?”
山子把头压得更低,“我娶了你堂姐。”
原来如此。
我跳过很多中间环节,直接对一旁的护士道,“洗胃吧。”
不管喝了啥农药,赶紧洗胃才是正事儿。
护士把堂姐带去洗胃室。
我拿起病历本,继续问山子,“请问患者喝了什么农药?”
山子支支吾吾,“不知道啊,就是平时打草的农药。这个重要吗?”
我强调道,“很重要。”
山子掏出手机,呼叫老李。
很快,老李拍来农药瓶子的照片。
上面写着:百草枯。
我的心一沉,沉声问,“喝了多少?喝了多久?”
山子作回忆状,“一瓶吧,喝了半天了。”
没救了。
喝太多了,毒早就侵入肺腑了。
百草枯是没有解药的。
山子继续道,“我爸知道后,马上给她猛灌啤酒,灌了三大瓶,然后她就狂吐,吐得人都虚脱了。我爸说,那不保险,还得去医院洗个胃。”
我沉声道,“准备后事吧。”
15
山子猛地抓住我的衣领,愤怒道:
“晓雪!你公报私仇是吧?”
我一把推开他,两个护士将我护到身后,另一个护士面色一变,冲出病房,去找保安了。
我揣着病历本,道,“你也是读过书的人,可以上网查查,百草枯有解药吗?”
山子趔趄着坐到地上,疯狂百度,最终绝望抬头,扯着我的裤腿儿,“不是还有百分之五的希望吗?救救她!你救救她呀!”
我解释道:
“那是喝得少的人,你老婆喝得太多了。”
“再说了,她可是我的堂姐,我的亲堂姐!你以为我想她去死吗?”
山子听罢,愤怒地猛捶地板。
“啊!怎么这样!啊!怎么会这样啊!”
保安赶来,把癫狂的山子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