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面露担忧,“还没缴费呢……”
被拖走的山子扭头怒吼,“人都救不活,还缴费?缴什么费!”
我无奈摇头,“我缴费吧,让晓雨好好走完最后一程。”
晓雨洗胃出来,面色惨白。
我点了馄饨,招呼她坐下一起吃。
晓雨坐到凳子上,只坐了三分之一的位置,端起馄饨,生怕自己的脏衣服弄脏了我的病房。
尝了一口,嘴角是掩不住的笑容,“嗯,城里的东西,就是香!”
我看着她,目露怜悯。
“那我以后,天天给你点好吃的。”
晓雨感动得眼眶微红:
“你对我真好。”
“听说山子连医药费都没缴,还是你垫付的。”
我点点头,“毕竟咱是姐妹嘛。”
晓雨老实巴交道,“你放心,等我回去,就让那混蛋,把钱给你送过来。”
我摆摆手,“不用。”
晓雨面露疑惑,目光沉沉,深深地望向我。
似乎要从我眼睛里,看出什么端倪。
我解释道:
“七年前,多亏了你背我出山,不然我个瘸子,还真走不出那大山。”
“如果我没走出来,或许今天喝农药的人就是我了。”
七年前,我瘸着腿,几乎是爬出院门,还好遇见路过的晓雨,她背着我绕过大山,送到公路旁……
晓雨疑惑,“你怎么知道,是我自己喝的农药。”
猜的。
不过看样子,猜中了。
我心下一沉,傻晓雨,为什么要自己喝农药。
要喝,也是让他们喝啊。
晓雨一边吃馄饨,一边红着眼眶,向我哭诉山子的暴力与无情。
我疑惑,“那为什么还要嫁给她?”
晓雨眼里满是悔恨:
“因为喜欢呀,小时候,我一直很喜欢他的。”
“其实那天把你送出去,我是有一点儿私心的,只要你走了,山子哥就是我的了。”
“只是没想到,他婚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脾气爆得很,对我不是打,就是骂的。”
晓雨说着,撩起衣袖,展示手臂上的掐痕。
触目惊心。
16
我拿了药盒,“来,简单处理一下吧。”
酒精肆意地喷洒到肌肤上,薄雾四散,丝丝凉意扩散开来。
薄雾汇聚成流,在肌肤上激起淡淡涟漪,让那一道道掐痕愈加红艳。
可就在这时,山子冲进病房,一把拎起晓雨的衣领:
“快,跟我去妇产科,我们剖腹产。”
晓雨一把推开山子,蹙眉道,“你不是一直不同意剖腹吗,还说那太贵了坑钱……”
山子继续拽晓雨胳膊,晓雨闪身躲开,差点撞到一旁架子上,猛然抬头,目光在山子和我之间打转。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山子与我对视一眼。
一个是怕说出真相,晓雨找自己拼命。
一个是怕说出真相,晓雨伤心。
窗外阳光正暖,屋内压抑至极。
我思忖片刻,告知真相:
“你只有七天可以活了。”
“百草枯没有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