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听到我的呼唤,沉痛之中,我逐渐睡去。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外面阴沉沉一片。
我摸着肚子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撑着身体走到外面时。
只看到山下南山寺还残存一半。
另一半已成废墟,淹没进泥土。
那里面有我早就放好的衣裳与玉镯,若是有人寻找,只能立起衣冠冢了。
因为担忧腹中的孩子,我在木屋中多待了几日,吃着备用的水食。
等到天气大好,才从另一边慢慢的下了山。
我不敢舟车劳顿往江南,只得在一边的城镇租下一间不大的院落,请来一个干练的妇人照顾起居。
那是个寡妇,问起我的来由。
我只得含糊解释,家中有了正妻,便被赶出来了。
那寡妇自称周三娘,骂起人来中气十足。
“这些男人真不是个东西。”
“见一个爱一个,虎毒不食子,他却连未出世的孩子都不管不顾。”
听到她的骂声,我也忍不住笑出声。
她愣愣的看着我,喃喃,“陈娘子笑起来真好看,这样的人儿主君竟然也舍得。”
我们在汾镇待产。
一晃眼三个月过去。
周三娘陪着我在街上走动,旁边的茶肆传来议论声。
“南山寺塌了,太子不知道发什么疯,一定要移为平地。”
“准太子妃不是没事?”
“听说是侧妃埋在下面。”
“这么长时间怕是早就……但也没听说过有下葬的消息啊。”
“怕是不想举丧影响新婚吧。”
我垂眸。
尽管我不想探知那边来的消息。
可汾镇靠近都城,难免有消息传来。
我知晓相离凉薄,却没想到他无情至此。
为了迎娶陈元汐,连我的丧事都密而不发。
两年夫妻感情,就像镜花水月,一触即空。
见我面色不对,周三娘忙唤了我几声陈娘子。
我觉得腹中突然阵痛起来,神色越发难看。
她连忙将我送到就近的医馆。
原来是要早产了。
我生产的极为艰难。
好几次快撑不下去。
一股念头支撑着我。
直到听到婴儿清脆的啼哭声。
我才卸下力气,陷入黑暗。
醒来时,周三娘正抱着酣睡的孩子摇晃。
见我醒了,她把孩子凑到我面前。
“娘子,小公子与旁的孩子都不一样,你瞧他刚出生多白白净净啊。”
我瞧不出这小孩有多白净,却难掩满心喜悦。
“陈娘子快取个名字吧。”
我小心碰了碰小孩软软的脸。
“就叫陈乐言吧,希望你欢乐无忧,妙不可言。”
我只养了半个多月。
便不顾周三娘的反对,要往江南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