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城的朋友,你不认识。”
“这么多朋友,都记得清楚?”
好像,有很多都记不清楚了。
簕不安疑惑一声,开始回忆自己生活中出现的种种不合理之处,但被簕崈打断:“别再让我担心了。”
他应该确实对哥哥有依赖心理,没见他的时候会不断地想他在做什么,见了面就像热恋的情人那样相处。
只是内心深处总怀有敬畏和恐惧,总觉得这些依赖并不是因为过激的爱,而是在泥泞阴暗的角落生长而出的畸形渴望——又是不知从何而起的直觉。
簕崈无视了他想出门过年的提议,最终他和妹妹都在荻园过年,座位在簕崈身边。
分羊的人变成了簕崈,他从佣人手中接过餐刀分割烤全羊,然后提前给家族的小辈们派红包。
排着队领红包的小辈们散开了,簕崈手里却还拿起一个,摸了摸簕小音的脑袋,把红包放在了小音手里。
——也就没人再敢质疑小音为什么还能出现在荻园。
尽管张灯结彩人影攒动,但是年夜饭全程安安静静,簕不安探身帮妹妹取蜜枣,簕崈忽然偏头问他:“要不要再吃一点?”,佣人立刻很尽心地上前帮簕不安换盘子,取带着酥皮的羊排。
宴席之后,他们三个人回小重山。
小重山隔壁的院子已经空了很多年了,关于院子的上一任主人,簕不安有印象,是簕世成的外遇之一,不同之处在于那位外遇是在已婚情况下和簕世成有沾染,当然,这也不是最特别的,最特别的是那位外遇和唐阿姨有堂表关系。
唐阿姨因此大病一场。
他有一些很小的困惑——潜意识里这是很无关紧要的问题,但是这些困惑却很固执地扎根心底: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改变了性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毫无负担跟簕崈在一起的。
他的生活里有好多谜团。
簕崈把大衣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进来,掐着簕不安走神的脸提醒他:“拜年。”
少年住所还是以前的样子,灯火明亮,簕不安看到自己房间里那些簕崈曾经送给自己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透过眼前的人,他回忆起一些小时候的事情。
第一任保姆沉迷打牌虐待自己,还会偷东西去赌,自己食物中毒差点死掉才被发现,荻园的管家开除了那个保姆,然后找了新的保姆来照顾自己,新来的保姆阿花虽然经常嫌弃自己麻烦事多,很多时候都敷衍工作,但是比起第一任保姆已经好很多了,至少自己不会吃不饱饭,生病也有人照顾,但是更多时候,自己被欺负了,阿花都只会冷眼旁观,然后让自己别惹麻烦,但是麻烦都是自己找上门的,被其他小孩合起来欺负的时候,他如果不反抗,之后就会遭受更多欺负。
他小时候总幻想有超级英雄从天而降,帮自己打跑坏人,后来一直都没有,就开始在被蚊子叮了之后期待自己成为超级英雄,被欺负之后就会变身,然后大展神威地打回去,虽然最后超级英雄也还是灰头土脸地回小重山。
这些情况在认识簕崈之后很少发生了。
他对簕崈的那些好,簕崈也有回应,他一直都在保护自己,没有他的话,自己这个不招人待见的私生子才不可能舒舒服服这么些年。
“新年快乐,长命百岁,哥。”簕不安伸手讨要红包,在话音落地的时候,簕崈很浅地笑了一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然后把沉甸甸的红包放在了他手心。
簕不安又开始糊涂了,他明明就应该很喜欢簕崈才对。
可是,过完年从荻园回来,他看到佣人正在擦柜子,倪克斯的神像被拿出来轻柔地拂了拂灰尘。
簕崈去书房接电话了,路过书房门口,他听到对方的声音,是唐见春,打电话来拜年。
唐见春开着玩笑,要桥林打招呼,桥林似乎正为什么事情闹脾气,闻言愤愤不平地骂了唐见春几句。
“滚啊,你一张嘴就要骗人!”
那一瞬间簕不安忽然感到反胃,厌食症基本痊愈,他早就已经可以正常进食,他不清楚这股恶心感是怎么回事,捂着嘴冲进卧室洗手间大吐,簕崈的脚步随后响起,关切地问怎么了。
抬起头,簕不安看着簕崈的脸,觉得很陌生。
他好像忽然不认识眼前的人了。
好像不止痛苦的回忆,不痛苦的回忆也在一瞬间变得虚幻,整个世界都是虚幻的,但他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种感觉。
已经停止的心理治疗又要开始,医生很耐心地询问让他感到不适的源头,簕不安很仔细地描述自己的感觉,然后发现医生表情凝重。
“很麻烦吗?”簕不安疲惫地问。
那天的治疗结束,他从暗室里醒来,路过书房的时候,医生也正好出来,好像是在跟簕崈研究自己的病情。
谈这么久,看来确实很麻烦。
簕崈对他愈发温柔,从繁忙的工作里抽很多时间,规划着陪他去登山、越野、冲浪。
“想不想再去一次阿尔卑斯山?以前只听你说过风景很好,那边的小酒馆也很有格调。”见簕不安走神,簕崈继续说。“小音也去。”
应该是为了疗愈自己的心理疾病。
出门当然是很让人快乐的,但是簕不安总觉得簕崈的行为不太对劲,计划这些的时候,簕崈看似从容,但他总觉得簕崈实际上很……紧迫?
尤其,因为胃病,簕崈不许自己沾酒很久了,居然会提议去酒馆?
催眠师说,因为自我探究欲太旺盛,本该随催眠治疗痊愈的自残倾向才会越来越严重,再这么下去有两种可能,要么催眠效果消失,簕不安彻底想起之前的事,要么记忆混乱,变成疯子。
簕不安胳膊上的划痕越来越多,稍有疏忽,一切锐器都会变成趁手的工具,而且,很多次,簕不安自己也没有意识,只在被打断后才如梦初醒。
簕不安做噩梦的频率也越来越高,簕崈可以察觉到他看自己的时候,眼神总在爱与怀疑间摇摆。
他们之间有爱的本能,只是彼此不通。
簕崈最终决定接受催眠师的建议,和簕不安构建更多美好的细节,然后让他彻底忘记过去。
是身份束缚了他,那就让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好了。
他拿出很久不用的安定片给簕不安吃了一片,然后在簕小音被接过来之后将她留在自己书房问她:“现在会说话了吗?”
簕小音的失语症并不是病理性的,至于是什么事情让这个小姑娘从幼年时期开始失去说话的能力,簕崈无心调查。
“叫哥哥,我就认你。”他对怯怯不安的小姑娘说:“然后你才能留在他身边。”
送走簕小音,簕崈回房间看沉睡的人,其实最佳的方案是不要留下簕小音这个隐患,他们兄妹的长相那么相似,两个人放在一起的时候更加明显。
从眼睛到鼻子,再到嘴唇……簕崈正在打量爱人睡颜,忽然蹙眉。
他没有发现这张脸和自己有一丁点的相似之处,眼睛和嘴唇大概是继承自母亲,可是鼻子耳朵,五官轮廓……
有一个疯狂的念头浮现,心脏狠跳几下,说不清是不甘心还是解脱,可是更大的可能是一场空,即便如此,簕崈也还是忍不住呼吸急促。
他已经想不起他们令人憎恶的生物学父亲是何模样了,别墅里也不可能找到他的照片,从书房到卧室,在柜子抽屉里乱翻一通,管家快步上楼问他需不需要协助,他忽然想起证据就在身边。
回到卧室去取簕不安头发的时候,簕崈因为呼吸过度而感到晕眩,手抖了好几下都没捻住那缕头发,他忽然想起簕世成山穷水尽之前对簕不安反常的关注,还有某次谈话的时候他意有所指。
因为处处留情,私生子众多,接回荻园的私生子们都是经过再三鉴定确认血统无误的,从不会有人怀疑簕世成承认的孩子不是他亲生,所以簕小音的事让荻园那些人大跌眼镜。
所以,有没有可能,簕世成早就知道了?
簕崈从未感到事态如此失控,并且罕见地感到迷惑:如果猜想是真的,之后要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5000+,雀好粗长
再次强调:请相信学霸的解题思路,没有什么很惨烈的火葬场(虽然目前就挺惨……),总之小虫会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
第69章
恶龙和宝石
簕崈给自己还有簕不安的唾液和头发都做了采样,连夜送去检测了。
然后有点不知所措。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恶龙,守着成山的宝石,一刻都不敢松懈,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珍爱的宝石就会被偷走。
卧室里挤满了想要偷走宝石的恶龙,有些长着宝石的模样,喋喋不休地抱怨着竹篮打水一场空,有些和自己一模一样,还有的长着母亲的脸。
太可怕了,头一次,他有点分不清幻觉和现实。
簕不安又做噩梦了。
他梦见自己还是在迷宫里找不到出口,然后胸口传来很沉重的窒息感,像有一块巨石压在上面,他用力推了一下,巨石纹丝不动,面前忽然出现血盆大口,将他一整个吞噬。
四面八方像是布满阴冷潮湿的触手,卷着他缩紧,骨头都快被捏碎了,他发出绝望的呜咽,怪物也绝望地发出呜咽,然后,他被卷进了滚烫的怀抱。
簕崈无休止地亲吻爱人的眉眼,掠夺他的呼吸,无所忌惮地摆弄他的身体,然后占有。
恶龙竭尽所能地捍卫自己的领地,穷凶极恶地把玩他最珍爱的那一枚,生怕被人偷走,恨不得吞进肚子里。
宝石本人的意识已经清醒了,苦于安定片的药效,身体未能醒来,满脸抗拒,嘴里也呢喃着拒绝,反而被迫摆成蜷缩的可怜姿势,被整个包在怪物怀里。
梦里的逃亡也失败了,迷宫消失,他掉进漆黑不见光的海底深渊,几度窒息。
“不管你是谁,都会爱我的,对吗?”
簕不安听到有人问自己。没有回答,就一遍又一遍重复:“会吗?会不会?”
他摇头,表示拒绝,梦里的他清楚记得自己早就丧失爱的能力,他这样一个出身于畸形之家的可怜虫,对谁提起那个字都觉得自卑,他最好的结局就是故作潇洒地独自度过一生,最多只需要一个能听自己牢骚与难过的至亲。
然后下巴就被擒住,摇头的动作被制止,怪物的触手密不透风地捂住他的嘴,自顾自回答:“会的。”
簕不安醒来发现自己浑身不对劲,好像洗过澡还换了衣服,浑身上下到处都是青紫和牙印。
记得前一晚自己睡得很早,簕崈怕自己睡不好,给自己吃了安眠药。
所以昨晚噩梦那么难捱,是因为簕崈趁自己睡着做这种事?
心里发闷,他拖着沉重的身体进洗手间,发现簕崈也在。
没有换出门的衣服,只是洗漱过,然后刮了胡子。
“醒了?”
簕崈放下毛巾,毫无异常地跟簕不安打招呼,但是簕不安觉得簕崈的平静不对劲。
簕不安问:“你今天不上班吗?”
就算不去公司也应该在书房,他昨晚还听簕崈说之后要出门度假的话最近会忙一点。
“先不去了。”簕崈对他招手:“过来,帮你弄头发。”
说着去柜子里找理发用的东西。
一大清早剪头发,有点奇怪,但是簕不安很配合地坐下,但是,摆好工具的人在镜子前左右扳动他的脸,观察片刻后忽然用力揉着他的嘴唇,紧接着手掌往下,伸进了衣服里。
本来就因为昏睡的时候发生的事心情有微妙不爽的人立刻蹙眉制止:“我不想,昨晚你唔……”
嘴被另一只手捂住了,簕崈抱着他压在镜子上,不容拒绝地开始。
簕不安想知道簕崈究竟怎么了,一直试图中止问清楚,但是总被打断。
簕崈一夜之间像变了一个人,对他的意见和情绪通通漠视,只是一味要求他听话。
——簕不安总觉得他要的不只是‘听话’。
簕崈会忽然停下来,用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神打量他的脸,指腹轻触眉骨,然后一点点丈量那张脸的肌肉骨骼走向,眼神忽然变得更冷,又乍然回暖,吻着他的肩膀欲言又止。
像是解脱,也像绝望。
簕不安心里生出恐慌,同时不解簕崈眼里那种复杂的情绪究竟从何而来。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才重新洗了澡,从浴室出来。
簕不安双脚全程没有着地,被放在床边坐下。
头发没剪成,湿漉漉贴在脸上,簕崈找来吹风机给他吹头,手指刚穿进发丝,忽然放下吹风机,推着他趴倒在床边——又开始了。
觉得自己这辈子不应该这么短暂的簕不安极力阻止,簕崈还是那样,将他的双手反折捆起来,然后捂着他的嘴说:“不要拒绝。”
簕不安十分茫然,不解簕崈怎么忽然变得这么……没有安全感?
佣人们在楼下轻手轻脚地进出,没有人上来关心都已经日上三竿了,两位主人怎么还没有出现。
在不清楚遭受多久非人般的‘虐待’之后,簕不安失禁了。
被像专属的私密物品一样对待,之前也有过,甚至多的时候是他自己要求,但是今天太过了,他完全感觉不到自己身为人的尊严,他把自己滚进被子里不肯出来,簕崈对他招手,他求簕崈放过自己。
“真的,真的不行了,哥,你清醒一点行不行!”
——他终于发现簕崈精神状态不对了。
簕崈正在遭受来自四面八方的心魔攻击,那些长着簕不安的脸的幻觉忽然都改了口风,哀求他放过自己,长着母亲一样面孔的幻觉则很失望地看着自己。
母亲叮嘱过,让自己不要钻牛角尖,让自己多关心簕不安,让他们互相扶持。
长着自己一样面孔的幻觉则嘲讽恼怒不一,有的奚落他为时已晚,有的劝他事已至此,回头也没什么用。
簕崈躺下去,抱住自己的毛毛虫,眼角还挂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你怎么从来没说过喜欢我?”
好像,自己发现这个秘密的时机不太对,如果早一点,他们就不会走到今天?
也不对,即便早就发现这个秘密也没什么用,想要得到这个人,还是只有一条路。
簕不安在晕厥边缘看到簕崈蝶翼般睫毛上挂着的那一滴液体,他有点难受,但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簕崈。
直觉簕崈做了很烂的事,但他还没找到头绪,直觉自己应该大发雷霆,和以前一样跟他翻脸大吵一架,但他又为簕崈的眼泪而难过。
——簕崈居然有想要而没有得到的东西。
可是,仅仅是一句告白吗?
很简单的几个字,以他们目前的身份,无论是出于真心还是出于同情都不难说出口,但是簕不安感觉自己的嗓子眼儿灌了铅,心里有种感觉:他宁愿再给簕崈上一天一夜都说不出这句话。
但是不应该,他们不是两情相悦很多年了吗?
“我以前,没说过吗?”簕不安声音哑哑地问。
簕崈愈发难受地闭紧双眼,将宝石抱得更紧。
簕不安心有所感:“簕崈,你有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
“什么叫对不起?”簕崈问。
簕不安也在思考:情人间,什么事情叫做对不起?
他说:“出轨,变心,不爱了。”
簕崈嘴角扯开一抹嘲弄的笑:“不会出轨,不会变心,不会不爱。”
簕不安想不到其他了。
簕崈反问:“你有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你不清楚吗?”簕不安叹着气,仿佛很平静,但是每个字都是对生活的不满:“我的生活里只有你,连小音也不能经常见,我记不起来的事情,你知道的比我多。”
虽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但他完全明白生活里这些不合理。
他们的爱里扎根在欺骗的泥土中,结出的果实中找不出一点真实。
簕崈感到绝望,但是迷途无返。
再一次,眼角有水滴滑落,他的人生少有这样脆弱的片刻,自选择这条狭路的那天开始,他以为自己不会后悔,但是时至今日,却还是忍不住泪流,也不全是因为后悔,而是难过他永远也无法获得的真心。
曾经有过这人赤诚如宝石的真心,但那不是他最希望获得的宝石,所以将其与恶神交换,渴求另一枚更加闪耀的,拿到手里之后才发现另一枚并不如远看那样闪耀,而换出去的那枚已经成了消失的孤品。
簕崈也被困在了谎言里,他抵着弟弟的额头,竭力维持平静,但是声线忍不住发抖:“所以你真的不想说吗?”
自己也没有出轨,没有变心,怎么会忽然不爱呢?
簕不安又开始焦虑,在被子里抓挠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腕,因为大脑中乱七八糟的困惑而头痛。
因为没有爱过。
簕崈在他的焦虑里沉默地回答。
簕不安以后的生活中也会只有自己,并且他会失去小音这最后一个亲人,他人生的前半段会彻底消失,从半真半假的谎言变成彻头彻尾的骗局。
母亲还是用那种失望至极的目光看着自己,但是簕崈只有抱歉。
回不去的,他不能失去仅剩的这枚宝石。
簕崈过去二十九年人生里几乎没有进过厨房,他第一次进厨房准备晚餐,在厨娘的指导下做很简单的鸡汤馄饨,鸡汤和馄饨都是现成的,虾皮紫菜鸡丝蛋饼也都准备好了,他只需要等水滚开,下馄饨,然后在馄饨熟透之后将各种食材组合在一起。
为什么要做这碗馄饨,因为簕不安忽然想起他初中时候在学校后门经常光顾的小店,只是没有胃口的时候随意的一句话,簕崈就吩咐厨房准备东西了。
簕不安靠在门边说不用了:“我真就是随口一说,晚饭都做好了,桌子上放着呢,随便吃一口得了。”
簕崈说:“去坐着等吧,很快就好了。”
他好像又变回了之前耐心温柔的样子,甚至更好说话,但也更加固执了。
簕不安搞不懂:“就一碗馄饨,出去吃也行,自己做多麻烦?”
簕崈却想,如果十年后,簕不安能在一个没有胃口的晚上想起十年前的这一天,自己亲自下厨,给他做了一碗很普通的鸡汤馄饨就好了。
但是不会的,等他们的假期结束,他将要彻底失去和自己打了很多年电话的弟弟,从此再也没有憎恶和恨,不会再听他用各种语气称呼自己“太子爷”、“大小姐”、“哥”,也不会再有口是心非的关怀。
【作者有话说】
惨惨
什么时候才有糖吃啊(跑走)
◇
第70章
魔法消失
这个很普通的晚上,簕不安坐在桌前准备品尝他亲亲哥哥的厨艺首秀,家里出现一位不速之客。
在故人都离开后,唐肃好像忽然上年纪了,出行都带着拐杖,冷着脸进门的时候,簕不安刚拿起勺子舀起一个馄饨。
保安一脸着急地跟在后面,又不能越过唐肃抢在前面报信,等到门口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簕崈坐在簕不安对面,等着他吃完给一个评价,唐肃进门看到这一幕,捂着胸口暴怒:“你们都想干什么!”
早年间因为儿子执意找一个男儿媳妇,已经勃然大怒过一次的唐肃听说外甥的事更是气得头顶冒烟,本来还不信,这下还有什么好狡辩?
拐杖点在地上,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不知道他们都被什么鬼迷了心窍!
自己的独生子从小就混蛋不听教,也就罢了,簕崈是很让他骄傲的,怎么也变成了这种不知廉耻的人?
簕不安放下勺子愣住了,有点尴尬地看了眼簕崈。
簕崈起身,请舅舅去书房聊。
“去什么书房!”唐肃震怒到没有心情顾忌措辞:“做都做了,还要脸吗?”
“您不要吓到他,他生病了。”簕崈说。
唐肃眼前一黑,简直血压飙升,从怀里摸降压药,吞了药,抬起拐杖就想打人,簕崈挡在簕不安前面,一点都没有被长辈发现后应该有的表现,只是很冷静地制止唐肃:“舅舅。”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离他远点!”唐肃指着被护在簕崈身后的簕不安:“从前我问你,你说你们是朋友,现在呢?还是吗?你怎么解释!”
簕不安被管家和保镖护送着回房间了,但他脑子里不断浮现唐肃那句话——他们以前是朋友。
如果自己总是怀疑的所谓爱情是友情,也许一切才更能解释的通。
可是,记忆会骗人吗?
他试图回忆一些自己和簕崈相爱的细节,最后发现细腻清晰的部分,比如说深夜的牢骚、比如他们再三破裂又修复的关系、对彼此的关心和放不下,这些部分解释为友情没什么不妥,激情亲密的部分,大多数发生在这座别墅,而且很多时候回忆起有关亲密接触和身体关系,自己都会感到不适,那些不适被身体的契合掩藏——有一些快乐的假象,可是蒙蔽不了更深处的自己。
簕不安怀疑地推开卧室的门,想去书房听墙角,发现门口守着保镖。
保镖说:“唐董脾气不好,大少说了,让您别过去。”
簕不安心事重重地回房间,忍不住拼命回忆从前的细节,然后在无知无觉的时候把自己的胳膊挠地一塌糊涂。
簕崈很久才回来,应付长辈让他有点疲惫,簕不安问:“你舅舅走了?”
簕崈答应了一声,没有细说书房里的争吵。
簕不安问他:“他一直都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是吗?”
“以前没人知道我们的关系。”簕崈回答:“因为你不想让人知道。”
是,是有这么一回事,那么他们是什么关系呢?
簕不安疑惑着。
馄饨已经冷透了,被彻底遗忘在餐桌上。
簕崈坐到床边,又像早上那样不安地圈住簕不安,然后从亲脖子开始,一点点蓄起攻势,很快又开始不容拒绝,能够证明他完全拥有这个人的方式只剩下这一种,但是簕不安很抗拒,他的身体感到疲惫,灵魂也在自省。
“已经整整一天了,我真的很难受,我……”也不全是假的,被做到失禁有点超乎他的接受能力。
簕不安抓紧衣服不愿意退让,用手隔开簕崈,但被顺势推倒。
簕崈压上来,故技重施地捂住他的嘴,让他不要拒绝。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以来很快就能进入状态的簕不安迟迟起不来反应,无论簕崈做什么。
簕不安心脏直突突,有种莫名的激动,他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看到簕崈垂着眼面无表情的时候有点慌,但是发现自己没有反应的时候又感到安定,好像本来就应该这样才对。
簕崈脸色有点吓人,簕不安解释:“可能是今天做太多了,我真的太累了……”
“……”
终于,簕崈轻声开口,放过了簕不安:“好,那就明天。”
他帮簕不安穿好衣服,去浴室冲澡,簕不安慢慢坐起来,有点探究地帮自己摸了两下。
慢慢地有了点起来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