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笑得弯弯的:「那我这里,便有七千零三户人家了。」
他记得自己封地上的每一条路、每一户人家。
他不同于我看过的任何一个闲散王爷,他的身上带着佛性,他愿意向每一个跌倒的人伸一把手,众生在他眼里,当真是平等的。
就像当初我嫁他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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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如意轻轻挑开红盖头,他看到满脸愧疚的我。
那时我跳起来斟酒向他赔罪,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只怕惹恼了他。
但他不恼,只是轻笑着对我说:「护国寺一别,姑娘倒是看着活泼了许多。」
他温和地问我:「姑娘的身子可好全了?」
对着那张眉目如画的脸,我头一次自私地撒了谎:「并未好全。延能大师说,我正是那日撞见了慧王殿下,才有了痊愈的机缘,所以我爹娘才想让我跟着殿下,盼有朝一日我能养好身子。」
刚说完,我就后悔了。这话怎么听,都像拿人家当工具人吧?
我很懊恼,明明在现实生活里老被人夸是话术达人,怎么面对着陆月君,永远讲不明白话。
但光风霁月的人接过我手中的白玉盅,红唇张张合合,说的尽是让人舒心的话:「若能因此让姑娘将养好了,倒也是一桩善缘。」
我想起我打听来的事:陆月君是为了给他多病的母妃祈福,才常念经拜佛。
所以我立马走到他面前,极认真地对他说:「我爹说了,我是个福星。如今不仅有殿下,还有了我,贤嫔娘娘定会和我一样,慢慢好起来的。」
他那时凝视了我好一会儿,最后垂下头,声音轻如鸿羽:「不承想,姑娘会记挂此事。」
育有皇子成年,可他的生母不过是个嫔位,可见不得恩宠,母子俩都是这宫里的小透明。
我知道他柔和之下的惶恐,毕竟那么多的传言,他不可能不顾忌我这权臣嫡女的身份。
而我也明白,卷入权力旋涡,是他这样的人最不愿做的事。
「殿下,」我轻唤他,等他抬起头回视我,「我们去江东吧。那里到冬天也四处葱郁,一茬接一茬的花开,晒干烹茶极好,我爹娘总说以后要去那边颐养天年的。」
他怔愣了一会儿,待明白了我不想让他争皇位的用意后,这才释然一笑。
我后来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让他完全安下心来。
我陪他上山下河体察民情、搭上自己的嫁妆帮他盖学堂、遍请名医为他的母妃治病。
我不知道他是何时倾心于我的,就像我也说不上自己是何时对他心动的。
那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又或许只在某一瞬间。
我与他成婚后的第三年,一个寻常的冬日午时,我就着阳光在院里绣香囊。
绣着绣着,我伏案睡着了,再睁眼已被陆月君抱在怀中,行于竹园的廊下。
那时晴冬的暖阳透过竹叶,星星点点落在他好看的眉眼上。
他低头瞧我睁着眼,颇为歉疚地说道:「本想着抱你回屋休憩的,怪我动作不够轻,还是惊醒了你。」
我轻轻摇了摇头,下意识双手搂紧他的脖颈。
我凑得很近,瞧见他轻咬着唇,不知在想什么,一片绯红从他的耳畔蔓延到了脸上。
陆月君啊,是害羞起来,连眼皮和鼻尖都会透红的男子。
他似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在将我放到榻上时,视线飘忽着对我说:「以后可不敢再在院子里睡着了,会感风寒的……」
「夫人。」
有瞧不见的烟花,在我的心头炸开。
我至少提醒过自己一万遍,这只是本,这只是个纸片人。
可他现在就站在我的面前,我触碰到他的手,是切实的温热。
既然自古男配就是留给观众的,那便让我来好好爱他一次吧。
我不由分说地将他也拉倒在榻上,四目相对的一瞬,说不上谁的脸烧得更红。
我也说得磕磕巴巴的:「那既然要休息,不如一起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床也挺宽的……」
他迟缓地应了一声,与我并排躺下,两个人都僵成木头,谁也没能睡着……
那些日子那样好,好得像一场美梦。
而这场梦,在陆寒川坐稳了江山,先给陆月君定死罪,再抄我家后,全然破碎了。
我能理解陆寒川的疯魔,能理解晏知意的狠厉,但他们大概从来没试着包容一下陆月君的不争不抢,和我的明哲保身。
7
在我弥留之际,陆寒川来见我了,他终于露出罕见的悲怆和悔意神色。
他该是对晏晓春有些留恋的,毕竟她是他成长经历里唯一的傻白甜,经典的悲惨童年里的一道光。
看着我,至少能让他想起为数不多的一点舒心和快乐,这是再铁血无情的帝王,也无法完全割舍的人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