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我并不能苟同原文里陆寒川因为晏晓春的死,茶饭不思、国事不问、发了很久的疯的剧情。
因为他这样的人设,不该为这样的小白兔牵绊那么久。
我认为会设置这样的剧情,单纯是那个叫「鸿蒙」的作者恶意搞玛丽苏、水章节写的。
陆寒川就该是下午看着我死,晚上就能批奏章的那种人。
他的帝位是晏知意帮他拿稳的,他更没必要为了我这么个已经变心的白月光,去为难真正对他有助力的人。
所以我到最后,也没有对他说一个字。
那些原文里的遗言,那些「愿来世郎君千岁、妾身常健、岁岁常相见」的话,我只在心底默默念了一遍。
这段话我想说给陆月君听。
可我想了想,还是别了吧。
愿来世,郎君千岁,妾身常健。
不复相见。
我用最后一丝力气挣脱开陆寒川的手,然后眼前一黑,彻底没了知觉。
就当我以为,我要回到现实生活时,让我万万没想到的,命运轮转,我居然又回到了起点——
再睁眼,依旧是护国寺的厢房,依旧是姣儿忧心忡忡的面容。
我依旧下意识想跑出去,但这一次我还没跑到佛堂,就停下了步子。
我听到了那个无比熟悉与想念的声音——
是月君。
他在佛堂里念经,为他的母亲和苍生祈福。
我没忍住伸手轻碰了下窗棂,窗户开得大了一点,我就能看到他的侧脸了。
那人依旧,如月如玉,如星如云。
姣儿在转廊处喊了声「三小姐」,他和几个小僧一同向外看来。
春风拂泪,我忍着病痛转身逃开。
我怕他看到了我,也怕他没看到我。
没了我,这一世你就能过得很好了吧。
你不会被牵扯进权斗恩怨里,你不会年纪轻轻就被抛尸荒野。
你会长命百岁,守在离帝都最远的封地,照料你的七千零二户子民。
我相信史书也会和我一样认定:
慧王陆月君,人如其名。
8
这一次,一回房我就命人带我回相府,一回府我就吵吵嚷嚷:「我要嫁五皇子陆寒川!快!就现在!」
陆寒川如愿被立为了储君,他迎我进府时,给我的是太子妃的尊荣。
到入宫的时候,我也是皇后之位,后来我是被一步一步贬下去的。
因为我知道,之后晏知意和几个人精女配都会被送进府里来,我就是被这群宫斗王者熬得身心俱废,加上之前底子就虚,最后才恩宠尽失,被一杯毒茶送上了西天。
但这次我不会乖乖受死了。
而我和陆寒川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原身太傻白甜,总是提相府怎么怎么好、她的父兄怎么怎么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他不懂她,她也不懂他。
一家子都不知道收敛,才在陆寒川登基后,出于忌惮外戚逐步打压,使晏氏落得个抄家的下场。
抄家之后,晏晓春就和陆寒川彻底决裂了,她声称至死都不会再见陆寒川一眼,最终果然没能得见。
都抄家了,晏晓春还能在临死时对陆寒川念念不忘,就真的是「区区抄家之仇」。
但凡她和我一样,多看几个杀妻抛尸案,也不至于这么恋爱脑。
所以这一回,我学聪明了。我摸清了陆寒川为了帝位不择手段的本性,人只要有所求,就能对症下药。
但我不想争女主的位置,这一次我要自己主动被贬。
我知道晏知意是怎么帮陆寒川坐稳江山的,那些功劳我一桩都没有抢,甚至还推波助澜,给晏知意塞了更多的功劳。
这一回,皇后宫中,隔着珠帘,换我坐在里间写字,她坐在外间凝视我。
她好奇地问我:「娘娘的有些做派,嫔妾实在看不懂。」
我悠然抬眸,回视她说:「你我本是同姓姐妹,谁走到最后,不都是晏家的?」
她自然不明白我的深意,我也只拿我身体不好,恐怕不能久伴陆寒川为由,解释了过去。
我不需要晏知意相信,因为我所做的一切,都在推动她的目标。
而她那般聪颖,即便知道我有隐情,也不会再追问,所以她只是会心一笑后,反问我:「所以娘娘想从嫔妾这里得到什么呢?」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这点好,不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