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五公主春风满面的样儿,八成婚事定了,赌的那篮菜呢?给我!」
「去去去,仇宰相出马,那仇珩可是他最疼爱的小儿,怎么可能许给个花花公主?!」
仇珩耳尖,冷眼偷瞟一刀议论的百姓,两人立时噤声。
【怎么不能许?韫画虽然出入楚馆秦楼,那也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既然她强抢我要和我成婚,心里必然想了我许久!】
【这出宫路上,也不见韫画同我说句话……回头瞧我一眼嘛……委屈
TuT】
我:……
这厮倒是会自我安慰的。
我正想回头告辞,却见人群中五六辆公主府的马车一路火花带闪电杀来,里头哭哭啼啼一圈,还有个颤颤巍巍弹《凤求凰》的。
帘子一开,一双杏色云纹靴探出,我暗道不好,回头推搡仇珩。
「仇公子,你让让,本宫忘了点东西得回去……」
「画儿卿卿!您不要绵儿了吗?」
裴绵撒娇的男音惊得众人一吓。他生得肤白胜雪,乌黑发髻攒一支银簪,流苏坠下一束雪狐毛,尾佩铃铛,举止泠泠作响。
扶轿而下,一双眉目荡漾的细长眼眸往我的方向一睇,引在场妇人尖叫。
「这不是楚馆那个头牌郎君!裴绵吗!」
「说是给江南富户买去了,退居一年,竟是养在公主府了?!」
裴绵抚平袍袂,眼眸戚戚,旁若无人似情深意切道:「绵儿自知粗陋,殿下不要绵儿也罢,可我兄长呢?」
话音刚落,《凤求凰》琴音琅琅,在另一辆马车里断了弦。
帘子一开,裴延素色衣衫跪坐轿中,膝前一方古琴丝弦寸断。他墨发披身,半点金银点缀也无,只在眉心一点桃色花钿。薄唇紧抿,狭长湿润的眼凝视指尖的血,又抬头凝我。
「啊哟,还是五公主会玩,两兄弟都纳入房中,好不快活唷!」路人纷纷唏嘘。
「你们怎么来了啊哈哈……」我讪讪转身,却被一只修长的手极具压迫感地按住肩头。
仇珩周身的温度一下子骤降谷底。
他身量很高,脊梁挺拔,不似寻常文书生般,倒像是积年习武的,透出少年郎意气风发的傲气。
一手扶住我的左肩,硬生生揽在他怀侧,我竟是一时半刻动弹不得。
【两位娇郎,今日陛下赐婚,公主现下已是仇某之人,请二位注意自个儿没骨头的嘴脸——】
仇珩淡淡嗤笑一声,露出尖锐如狼的虎牙,眼底却全无笑意,冷若冰霜。
「把他们都宰了喂狗!」
……
对话框内容反了啊喂!
「慢!」
我喝住仇家守卫,使劲挣脱开仇珩的控制,后退几步,便如往日般发公主脾气:「喂!仇珩,别仗着本宫高看你几眼,便得寸进尺!」
仇珩立在原地,斜眼睨裴氏兄弟,忽然下定决心似的,郑重其事看向我。
我抬起鼻孔看他。
【行,楚馆狐媚是吧!我也会!】
他眨巴眼睛,凶巴巴的少年音秒变夹子,嗫嚅道:
「韫画,陛下赐婚,此后我便是你的驸马,如今便不要珩儿了吗?」
……
方圆十里,沉默震耳欲聋。
仇宰相老脸尽失,遮面撒腿往小巷窜逃。
「大人!公子还在这儿呢!」守卫呼道。
「?什么?我何曾有过儿子?快走!」
04
裴绵裴延愣住,一脸尊嘟假嘟。
「爹也不要我了……」仇珩捏着胸前的大红花,委屈巴巴带着哭腔。
「五公主,你就做件好事吧!」路边的大妈大婶指指点点,「抢了人家公子,就好好收入府里敬着!哪有这样始乱终弃的!」
我沉默瞧着大妈们手里蠢蠢欲动的白菜鸡蛋,连忙点头:「本宫自有交代。」
「仇珩,」我利落上马,向他伸出手,「一起回公主府吧。」
【有这等好事!】
仇珩眼神一躲,眼下鼻翼浅浅透出害羞的淡红。
「赐婚当日便入住,显得我像是轻浮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