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元白微把我放开,淡淡道:“看来别人已经把你喂饱了。”
“是又怎么样。”我故意说:“你也找别人好了。”
元白微没理会我的话,两个人静静躺了片刻,我心里的那股怒火也渐渐消失无踪,反而有些讪讪的。正要趴到元白微身上,却听他道:“你已经后悔了?比我想的还要快一些。”
我气恼道:“你怎么总觉得我要后悔?我们之间,该做的也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这都是我愿意的,就算要遭天打雷劈,我也不害怕。”
元白微低声道:“不会的。”
我以为他是想说,我们不会遭天打雷劈,很久之后才回过味,他那时候的意思是,所有的罪孽他都会承担,因为他是哥哥。
我慢慢摸到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元白微重新覆到我身上,这次我没有拒绝。
但我还是介意洛檀说的那件事,在意乱情迷的时候,还抓着他问:“哥哥,你以后成亲会找什么样的人?新嫂嫂会比我好看吗?还是会比我听话?”
元白微堵住了我的嘴,没有回答,只顾着在我身上折腾。
我更委屈了:“你以后跟新嫂嫂在床上,难道也这样闷葫芦似的不说话吗?”
元白微停下了动作,冷冷看着我:“那你呢,你在别人床上,也这样胡说八道吗?”
他低头,狠狠在我锁骨上咬了一口。
我先是觉得他莫名其妙,后来才想起来,他咬的那个地方,正是昨晚洛檀反复吮吸的部位。
他是在吃醋。和我一样在吃醋。
我忽然觉得我和元白微都很笨,接下来的情事里,我和他都没有再说煞风景的话。和我血脉相连的哥哥埋在我体内,和我做着最欢愉的事。
最后他在我体内释放,把我灌满了,我觉得我和他更亲近了,比世上任何人都要亲密。
“我只有你一个哥哥。”我喃喃道:“你也只有我一个弟弟。我们对彼此来说,一定是最特殊的。”
元白微扣紧了我的手。
“我从来没有想过成亲。”最后在我离开的时候,元白微才淡淡道:“我遇见你之后,就再没想过成亲。我和父亲承诺过,会守着你一辈子,守着戚家一辈子。”
元白微第一次对我讲述了他的身世。在阴冷的暗室里,我们偎在一起,亲密无间。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不带一点情绪,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元白微的出生是个意外。
他的母亲是父亲的婢女,有一次父亲喝醉了酒,和婢女发生了关系。那时父亲还没有遇到我母亲,至于和我母亲成亲,更是几年之后的事了。
事后父亲就忘了这一切,婢女惶惶不安,又久等不到父亲对她的处置,只好回了乡下。
后来她才发现自己怀孕,怕被人说闲话,又逃到了离家很远的地方,靠自己的积蓄过活,独自把元白微抚养长大。
在元白微六岁的时候,他的母亲去世了,死前才告知了他的身世。
元白微跟着一个商队,走了半个月才来到京城,他找到了父亲,并把信物交给父亲看。
那时候父亲已经娶了我母亲,两人新婚燕尔,感情好得不得了,这时候要是冒出一个私生子,显然不太合适。他只好把元白微安置在府外,请了先生教他念书。
他想过两年再告诉母亲这件事,但母亲身子娇弱,生我的时候便难产而死。
父亲从此消沉下去,想跟着母亲一起去了,又因为我尚在襁褓,无论如何都舍不下。
父亲特别溺爱我,连不在府中的元白微都有所耳闻。
父亲为我制了一个小床,和他的床紧挨着,晚上我闹气哭了,乳母还没起来,他就已经起来,抱着我哄我,还为我哼歌。
从小我要什么便有什么,哪怕在他的官服上撒尿,他也不会责怪我,反倒哈哈大笑。
与此形成对比的便是元白微,父亲很少去看他,去了也只是问他的功课。
元白微的功课很好,先生教了几年,便不好意思再教,说自己已经及不上元白微了。父亲也只是点点头,又请了一个学问更高的先生。
他不对元白微上心,因为他不爱元白微的母亲,他的心思全在我的母亲身上。
他也不公开认回元白微,他想让我当戚家唯一的、最珍贵的孩子。
等我越长越大,父亲觉得不能这样溺爱我,不然会把我惯得不像样,母亲也要怪他的。
他便对我严厉起来。
只是这样矫枉过正,又严厉得过了头,一时改不过来,也只能这样下去。
我天性顽劣,又因为结交了不合适的玩伴,导致自己落水。父亲慌了神,忧心没个合适的人陪着我、管教我,待要请一位先生,又嫌这嫌那,觉得哪个都不合适。
这时他想到了刚刚考上状元的元白微。
“我活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任务就是照顾你,为你撑起戚家。”元白微看着摇摇的烛火,面上如湖水一般平静:“这是父亲告诉我的。”
“这样不公平。”
我眼里含泪,看着元白微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恨起来,恨他不为自己着想,竟然接受了这些不公。
“你为什么要听父亲的话,为什么答应给我当老师?难道你就不恨我吗?而且,要是没有我,父亲就会把你接回府里,你肯定讨厌死我了,难怪你对我的态度一直那么冷淡……”
“最开始确实不喜欢你,但父亲的话,我不能违拗。”元白微道:“原本只想尽点责任,教你识几个字,慢慢才上了心。”
我怔怔看着他,他替我擦去眼角的泪,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这样充满了珍视意味的吻,比缠绵的热吻更让我心动。我还是抵抗不了元白微对我的亲近。
父亲确实对我很好。
他亲自把宋从安扶上帝位,又因为宋从安违反约定,把我带进宫里,他就要再把宋从安拉下来。
戚家的祸端,便从此而来,但为什么一切的罪罚,要让元白微来承担?
从小到大,元白微已经承受得太多了。
他为我而活,为戚家而活,唯独没有为自己而活。他把自己的一辈子都赔了进去。
“父亲是因为我,才对你不好的。”我擦了擦眼泪,对他说:“你不要恨父亲,恨我好了,我会补偿你的。我把我自己赔给你,哥哥,我跟你一起走,好不好?”
元白微看了我许久,他的睫羽低垂,遮住了那双漠然的眼睛。
“你舍得下那几个人?”
“我,我……”
迟疑了很久,我都没办法说出“舍得下”这三个字,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贪心,什么都想要,什么都不愿意舍弃。
我扑到元白微怀里,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那我到底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了。”
室内静下来,只有蜡烛燃烧的细微声响,还有我压抑的啜泣声。
许久,元白微才把手放在我的背上,像是哄小孩子一样,轻轻拍了几下:“别哭了。”
“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会留在你身边。你和其他人的事——”他顿了顿,隔了很久才继续说下去:“我可以不管。”
外间忽然传来了瓷器的碎裂声,我吓了一跳,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又大声问外面是谁。
林景鸿走进来,看到我和元白微衣衫不整躺在一张床上,也没有多问,只是眼神有些淡。他告诉我是不小心碰倒了瓷器,然后说:“有三件事要告诉你。”
“第一件,洛檀的解药已经制好了,待会儿就给你送来;
“第二件,山下追查元白微的官兵已经走了;
“第三件,李悬来了。”
说完,他便上前替我理好衣服的褶皱,又握着我的脚,替我穿好鞋袜,温声劝我去吃药。
李悬站在湖上的亭子里,我远远看见他的背影,却不敢上前相认。
我和他已经多日未见,想到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想到当初他待我如何好,实在放不下他。但我在他身上吃够了苦头,也早就明白,他没了当年的记忆,不过空有一副李悬的皮囊。
洛檀没有露面,我知道他和李悬之间的恩怨,不免有些为难。
想了想,还是决定把李悬打发走,免得伤了洛檀的心。
正要过去,忽然看见李悬取下了腰间的竹笛,大约是等我等得无聊,便胡乱吹了一曲打发时间。那调子清远空阔,洋洋盈耳,正是他之前常为我吹的。
我怔了许久,才明白李悬为什么来找我。他已经恢复记忆了。
我没敢见他,简直算得上是落荒而逃。
林景鸿一直跟着我,他看着我钻进房间里,又看见我把自己埋在被褥里,便坐到床沿,轻轻摸我的头发。
“殷殷,你怎么了?”
我缩在被褥里,背对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他不明白我究竟是什么意思,只能忖度着:“你不想见李悬是不是?那我们不见他了,我现在就把他赶走。”
“不要!”我连忙坐起来:“你把他赶走了,万一他再也不来了呢?”
林景鸿看了我一眼,垂下了眼睫:“你还是舍不得他。那他来了,你该高兴才是,为什么又要躲起来?”
我咬了咬唇,褪下了自己的衣衫:“你看我现在的样子,怎么能见他?”
这些日子,我和他们几个常发生那种事,身上的痕迹新新旧旧叠在一起,胭红的、暗红的吻痕,以及他们用力时留下的指印,有时候我自己看见,都觉得不好意思。
怎么能让李悬看见这些?
在李悬的心里,肯定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殷殷,对他一心一意的,他怎么能想到,我已经跟了这么多男人。
林景鸿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手指一寸一寸抚摸过我的肌肤。
这些痕迹里,也有他留下的。
昨天我在元白微那里的时候,他就在外间等我。我出来看见他的神色,就知道他在生气,虽然是文弱书生,但生气的时候也很吓人。
对我一向温柔的林景鸿,把我按在身下,就要脱我衣服。
外间和里间只隔着一道竹帘,他弄我的时候,我捂着嘴,一点声音都不敢出。但身体碰撞的声音、黏腻的水声、紊乱的呼吸声,肯定还是传进了屋里。
元白微没有出来,后来听照顾他的小和尚说,元白微那一天都没吃饭,脸色阴沉沉的。
只做了一次,林景鸿就退了出来,他知道我最近很累,不舍得折腾我。
也只有林景鸿会心疼我,其他人把我哄上床之后,不做上几个时辰就不放我走。尤其是元白微,他看着清冷禁欲,实际上这方面的欲望很强,每次他拉住我的手,把我拖上床的时候,我都双腿发软。
他们太狠了,我几乎每天都不下床,被他们挨个欺负,即便如此,他们还觉得我偏心。
本来这样鸡飞狗跳的生活就很让我心烦了,现在又来了一个李悬,他既然恢复了记忆,这次过来,一定会要我兑现当初的承诺。
在他没有失忆的时候,他最后一次来找我,我答应过要和他私奔,答应过要和他一直在一起。
但我现在多了很多舍不下的人,他们为我委屈了很多,如果我和李悬走了……
“你担心因为这些,李悬就会不要你?”林景鸿平静道:“我觉得他不会,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比谁都清楚,他是怎么待你的。你可以去见一见他,和他坦白,再听听他会怎么说。”
我没想到林景鸿会帮着李悬说话,愣了很久,才说:“你应该知道,我见了李悬之后,很可能会跟他离开。”
林景鸿道:“如果李悬没有失忆,你早就和他在一起了,现在不过是多了些波折,但不会影响最后的结局。他对你来说是特别的,不是吗?”
难道我跟着李悬走了,林景鸿也不在乎吗?
还是林景鸿也厌烦了现在的生活?
我其实明白,对于林景鸿来说,每天看着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确实是一件残忍的事。他总有一天会忍不下去。
我一直在挽留他,常常赖在他怀里撒娇,故意挑起他的欲望,看着他意乱情迷,就会觉得他离不开我。
这些都没用吗?他还是想把我推给别人。
“是,李悬是特别的,很特别。”我看着他,眼睛有些模糊,连忙低下头,怕他看到我在哭:“我会跟他离开的,我不在这里碍你的眼。”
难道林景鸿不明白吗?李悬是特别的,他也是特别的。在宫里的时候,在我最难熬的那段时间,只有他陪着我,从那之后,我就离不开他了。
林景鸿怔了怔:“碍我的眼?殷殷,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我一面擦眼泪,一面拿引枕砸他:“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我知道你烦我,过会儿我就走!”
林景鸿站在床边,听着我抽抽搭搭地啜泣,隐在衣袖里的手指渐渐攥紧了。
“我不是要把你推给他,难道你以为我就舍得?洛檀和宋雪庭都不赞成你见他,他们怕你被李悬哄了去,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拦得住。”
我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哭腔说:“你又不是没长嘴,一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吗?张口就让我去见李悬,还说我早就该和李悬在一起,我听了还以为你有多烦我。”
他把我抱进怀里,用指腹擦去我的泪水,柔声道:“别乱想了,我一辈子都不会烦你。你本来就很为难了,我不想让你更为难。你那么心软,如果我求你留下来,你多半也会留下来,但那不是你真正的想法。我当然想和你在一起,但我更想让你快乐,你和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才会快乐。”
他像是在怀念什么:“殷殷,你很久没有笑了。”
林景鸿替我洗去脸上的泪痕,又替我整理好衣物,看着我服下洛檀送来的解药。
现在我自由了,我不用留在山上,也不用每晚都和洛檀在一起,但我心里怅然若失,好像失去了和洛檀的某种联系。
为了抵抗突如其来的空虚,我攥着林景鸿的衣袖,主动和他亲吻,想让他带给我一点温暖。
门被推开了,李悬站在门口。
林景鸿的身体僵硬起来,我慌乱地推开他,眼神四处乱瞥,就是不敢和李悬对视。直到林景鸿出去,我还是紧张得抬不起头。
李悬朝床边走过来,我看着他慢慢逼近的身影,下意识咬住了唇。
“耽搁这么久不来见我,却躲在这里和林景鸿接吻?”李悬单膝跪在床上,凑过来捏住我的下巴,在我唇上咬了一口:“别告诉我,你现在和他在一起了。”
“我没有和林景鸿在一起。”我连忙否认:“我和林景鸿只是,只是……”
犹豫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界定我和林景鸿的关系,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想起之前的事了?”
李悬没有拆穿我的小心思,只是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然后他搂着我的腰,让我坐在他腿上,我顺势靠在他的胸膛上,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恢复了记忆后的李悬,感觉确实不一样了。我和他十指相扣,心里涌出无限柔情。
“安顿好绫儿之后,我就去了一趟苗疆。”李悬慢慢告诉我:“找到了一位高人,种了很多种蛊,最后有一种蛊起了作用,让我恢复了记忆。想起当初失忆时候对你说的话,确实很伤人,难怪把你气哭了。”
我想起之前从书上看到的,说是苗疆蛊术有多么可怕,下意识打了个寒噤。
我忍不住问他:“种蛊是怎么样的?疼吗?”
他故意吓唬我:“很多只虫子往你身体里钻,还有毒蝎毒蛇,全都缠在你身上……”
我被他说得害怕,尖叫着推开他,李悬失笑,重新把我抱进怀里:“骗你的,没有那些东西。其实就是吃了点药,不疼。”
后来我才知道李悬是在骗我,种蛊的过程比他描述得要可怕得多,那段时间,他确实和毒虫毒蝎毒蛇相伴,很多次中毒,差点死掉。
但他一心想着恢复记忆,就因为我当初哭着说:“我不要你,你根本就不是李悬。”
他想变回我想要的那个李悬。
这些事,如果不是李悬在苗疆认识的朋友告诉我,大概我永远都不会知道。
李悬拉着我的手,放到他起了反应的部位,懒懒道:“说起来也很有趣。在苗疆试蛊的时候,有一种蛊比较奇怪,让我这里变大了不少,你要不要摸摸看?”
我立刻红了脸,小声骂他:“你怎么还这么下流。”
李悬笑道:“你明明很喜欢这个东西,越大你越喜欢,因为能弄得你舒服……”
“不许说了!”我害羞地堵住他的嘴。
最后还是被他带着,握住了他那根东西,之前他的尺寸就足够可怕了,现在更比之前粗了一圈,在我手心勃勃跳动,像是活物一样。
我吓得松开手,往床的里侧爬。李悬随手放下了床帐,然后探身过来,握住了我的脚腕。
因为放下了床帐,光线透不进来,李悬也看不到我身上的痕迹,这多少让我安心了一些。
我不想让李悬知道我和其他人的事,至少现在不要。
他握着我的腰,反复摩挲,又亲吻我的身体,连手臂都不放过,在上面留下了许多吻痕。
从小臂一路吻到手指,然后含住我的指尖。
他轻轻咬了一下我的手指,我就酥了半边身子,还忍不住发出了羞耻的声音。正敏感到碰都碰不得的时候,李悬分开我的腿,抵在了入口。
进去的过程很困难,我疼得直哭,但李悬好言好语哄着我,极有耐心地等我适应,才一点一点挤进去。每次我觉得已经够深了,他都告诉我,还差一点。
我不知道我怎么把那么大的东西吃进去的,怕自己被李悬玩得坏掉。
正哭闹着让他退出去,李悬就道:“跟了他们那么久,连这样都受不住吗?他们没有一起弄过你?”
我怔住。
原来他都知道。
我怎么忘了,他们所有人都很聪明,从来都是他们瞒着我,而我什么都瞒不住。
他们只是不想拆穿我、让我难堪而已。
我呜咽着哭出声,用力捶打李悬的肩膀,让他滚开,李悬被我哭得没办法,把我按在他腿上,双臂也牢牢禁锢着我。
“我还没哭,你哭什么,真是说一句都不行。”李悬有些恨恨的,见我哭得更大声了,又转为无奈的语气:“好,我不说了,不说了总行吧。我知道都是他们勾搭你,现在我回来了,他们不会再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