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斯然的脸色陡然一变。
她静静望着他许久,忽地拔高了声音——
“来人!将贺晓玉和徐锦书这对奸夫淫妇带走!本官要公审此案!”
公审是要将此事公之于众,满城皆知!
孟贺年红了眼眶,死死攥手看她。
不等他有何反应,身后的陈农妇倒是先神色一变,骤然上前来。
“大人,大人!您不是说好,让我自己来私了的吗?这怎么还突然要公审了?”
一公审,她哪里还有要赔金的机会?
就算是判定,也是让贺晓玉和徐锦书浸笼死。
到时候,陈农妇不禁没了钱,还没了男人,还被落个被戴绿帽的口舌,这不得亏死?
陈农妇是越想越急,连忙拉住了姜斯然,神色变了几变:“大人!我不要什么下跪认错了,我就要她赔我三百金,再立个保证书跟我男人再也不见面,此事就算了了!”
话及此。
孟贺年倒是眼中一亮,他只想保住妹妹的命,如今能用金银解决的事都不算大事,他看向浑身是伤的妹妹,眼神微凛,“你此话当真?”
“当真当真!自然当真!”陈农妇忙不迭将头点得如捣蒜一般。
然而不等孟贺年点头,姜斯然却先一步开口:“此案既已由我管,就……”
“大人!官衙难断家务事,既然当事人都不愿意报官了,你似乎也就管不着了吧?”
孟贺年漠然冷笑。
姜斯然眸色一沉,看向陈农妇,后者当即摸着鼻子点头:“对对对,大人,我不报官了!这是我家事!”
姜斯然脸色阴沉,看了两人一眼,冷嗤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定定望着她们。
而孟贺年则如约给了三百金后,去解妹妹的绳索。
谁料,贺晓玉却怎么都不愿意写那保证书:“我绝不会让锦书继续和她在一起,他会被她打死的!”
孟贺年脸色一沉,低头拉着她的手,轻声劝:“咱们先回家养伤,来日方长。”
贺晓玉还想说什么,可在对上孟贺年沉着的眼神后,到底还是安静了下来。
此事暂时算是终了。
姜斯然驾马而上,目光沉沉望了他一眼,先行离开。
孟贺年面色冷沉。
他心知,经过这遭,他算是和姜斯然彻底撕破了脸皮,之后,她恐怕还要做让他更预料不到的事。
“哥,锦书……”
贺晓玉目光紧紧盯着农院内,还想再说什么。
孟贺年眸色一沉,叫人扶着她上了马车,“先回家再说。”
一路颠簸回到贺府。
孙氏看见贺晓玉这浑身的伤,眼底心疼得很,叫来大夫给她上药。
好在她这浑身的伤看着可怖,却也并未伤及筋骨,只是皮外伤。
贺晓玉躺在榻上呜咽。
但她的一颗心却还在那已婚妇身上。
她紧紧盯着孟贺年求道:“哥,哥哥,我求你,我可以不要功名,我不要名声,我只求你能救锦书出来可好?他真的不能继续留在陈家,他会被打死的!”
“贺晓玉!”孙氏先听不下去了,当即哭着呵斥了一声,“你自身都难保了,竟还惦记着那男人,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
“娘,我只是喜欢他而已,”贺晓玉红了眼眶,“为了他,我可以不要我的命。”
一句话,屋内没了声。
安静半晌,孙氏抽泣起来,哭喊着他们贺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而孟贺年静静盯着妹妹那稚嫩的面容,却被她坚定的眼神晃动,竟从妹妹的身上隐约看见了十七岁的姜斯然神态。
心口微动,过了许久。
孟贺年点了头:“好,我去救。”
从贺晓玉的口中,孟贺年才得知。
原来那徐锦书本是落魄的官家公子,落魄后,在街上以买纸扇为生,陈农妇对他一见钟情,就用三两银子从他后娘手里将人买进了家。
一开始,陈农妇待他还算不错,可后来渐渐地,她看不惯他那些才情,也看不惯他说些她听不懂的琴棋书画,于是每次酗酒过后就会殴打他。
贺晓玉就是在一次他受殴打时出面救了他。
后来,由于陈家就在书院脚下,两人一来二去就熟悉了起来。
“但哥哥,我从未与他有过界之举,我们仅仅只是谈过风月,是知交,并非他们所想的那般龌龊!”
“我与他约好的,等他和离,等他跟陈农妇不再是夫妻,再提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