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薄荷绿的泡泡最终挂在垂花门的雕花雀替上,在晨露里折射出七彩光晕。许大茂被推搡到人群中央时,后腰硌到了贾张氏别在裤腰带上的铜钥匙串——十二把钥匙相互撞击的脆响,混着全院老少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这是美帝派来的妖术!"二大爷的铜盆敲得震天响,盆底"人民公社好"的红漆字随着震动剥落。他沾着玉米糊的牙刷指向许大茂,泡沫星子喷到三大爷的秃脑门上:"老阎你说!《易经》里有没有这种口吐妖雾的记载?"
三大爷扶了扶断腿的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盯着泡泡表面流转的虹彩:"乾卦九三,君子终日乾乾..."他的山羊胡突然一抖,泡泡恰在此时"啵"地炸开,薄荷味的黏液精准糊住镜片。
秦淮茹噗嗤笑出声,腕间的银镯子磕在铝制饭盒上。她怀里的小槐花伸出冻红的手指:"妈妈,要会唱歌的橡皮泥!"孩子棉袄袖口露出半截紫痂,是去年冬天在公用水井边摔的。
许大茂摸出最后两片口香糖,锡纸的反光让十几个铝饭盒通时转向他。贾东旭的解放鞋突然踩住他影子:"姓许的,想拿糖衣炮弹腐蚀劳动人民?"他胳膊上的红袖章蹭着许大茂的工装,劣质红染料在粗布上洇出暗痕。
"东旭哥误会了。"许大茂瞥见秦淮茹悄悄把菜刀藏到身后,"这是...这是苏联专家研发的防龋齿嚼蜡。"他撕包装纸的手在抖,突然怀念起二十一世纪超市里唾手可得的口香糖。
棒梗突然从人缝里钻出来,沾着煤灰的指甲抓向银色包装纸:"给我!我要吹比奶奶还大的泡泡!"贾张氏的顶针砸在他后脑勺:"小兔崽子!昨儿偷吃我腌的萝卜干还没算账!"
当秦淮茹将口香糖含进唇间时,许大茂注意到她虎口有新鲜的针眼。月光牌缝纫机的梭芯正在她家窗台生锈,缠着半截红线头在风里摇晃。系统光幕突然弹出:【检测到缝纫机故障(中院西厢房)
奖励待解锁】
"许大哥。"秦淮茹的声音像浸了槐花蜜,"听说你会修洋机器?"她侧身让开房门,许大茂看见五斗橱上供着的丈夫遗像,相框边沿插着张过期的布票。
深夜的四合院浸泡在墨汁般的黑暗里,许大茂蹲在牡丹牌缝纫机前。煤油灯将他的影子投在糊记报纸的墙上,"总路线万岁"的标题被自行车链条切得支离破碎。秦淮茹攥着油灯的手在抖,灯芯爆出的火星落在许大茂后颈。
"真要装这个?"她看着许大茂把链条卡进送布牙。窗外传来二大妈哄孩子睡觉的小调:"东方红,太阳升..."突然被夜猫子的嘶叫打断。
当链条咬合瞬间,整台缝纫机突然发出蒸汽火车般的轰鸣。许大茂被震得跌坐在棉花筐里,秦淮茹的蓝头巾被气流掀飞,露出藏在发间的槐树枯枝——那截枯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新芽。
"快关掉!"许大茂大喊,但缝纫机头已喷出白练般的布匹。棒梗的尖叫从床底传来,偷溜进来摸瓜子的少年被布匹卷成蚕蛹,牡丹花被面的残片像血渍粘在疯狂延展的白布上。
"救命啊!白无常索命啦!"被裹成木乃伊的棒梗撞开窗棂,身后跟着蹦跳的缝纫机头——踏板弹簧崩开成锋利的金属触手,在月下划出森冷弧光。
许大茂抄起火钳冲向院子时,公用水龙头突然爆裂。冲天而起的水柱淋湿了疯转的缝纫机,缠着棒梗的布匹遇水收缩,把少年倒吊在槐树枝桠上。贾张氏举着顶针追出来,踩到湿布滑倒时又吹出个泡泡,正好罩住赶来救火的傻柱的头。